談中元節，中國人的自然崇拜遺跡

ㄧ、在中元節之前

（一）《希伯來聖經》記載起初上帝創造天、地

「起初，上帝創造天、地。 地是空虛混沌，深淵上面一片黑暗；上帝的靈 運行在水面上。」（創世記‬ ‭1:1-2‬）在上帝創造天、地的起初，地是空虛混沌，上帝的靈運行在水面上，這說明「水」在很早的時候就存在了。

「上帝說：「眾水之間要有穹蒼，把水和水分開。」 上帝就造了穹蒼，把穹蒼以下的水和穹蒼以上的水分開。事就這樣成了。 上帝稱穹蒼為「天」。有晚上，有早晨，這是第二日。 上帝說：「天下面的水要聚集在一處，使乾地露出來。」事就這樣成了。 上帝稱乾地為「地」，稱聚集在一起的水為「海」。上帝看為好的。 ⋯⋯有晚上，有早晨，這是第三日。」（創世記‬ ‭1:6-13‬）［1］（圖一）上帝所造的「穹蒼」(天)將「水」分開，變成地上的水和天(穹蒼)上的水。

圖一、聖經的創世紀中上帝創造宇宙天地

天、地、水都是上帝所造的，記載在《創世記》裡，上帝用「說」的創造穹蒼，並藉著穹蒼（天）將水分開，穹蒼的上面和下面都有水。

《彼得後書》回顧了這件事情⋯

「⋯從太古憑上帝的話有了天，並由水而出和藉著水而成的地」‭‭（彼得後書‬ ‭3章5‬節）。［2］

（二）對於人民把天、地、水這些受造物，當做神來拜，聖經早就預言了，並嚴禁以色列人這麼做⋯

「不可為自己雕刻偶像，也不可做甚麼形像，彷彿上天、下地和地底下水中的百物。」（出埃及記‬ ‭20:4‬）［3］

但是，對於以色列的外邦人來說，這道禁令隨著人的遷移而在人的腦海裡逐漸模糊，人們只記得這些受造物⋯

（三）耶穌是末日審判官

在地上，上帝引領祂的兒子耶穌以人的形、質樣式接受地上的統治者（魔鬼）的試探，沒錯，虎毒不食子，但上帝對自己的兒子是很嚴格的，耶穌通過了考驗，他將成為末日的審判官。

耶穌對人說：「⋯但要讓你們知道，人子在地上有赦罪的權柄。」⋯‭‭（路加福音‬ ‭5章23-24‬節）［4］耶穌也醫好了那位瘸子，即赦罪又解厄的一個真實案例！

二、中國中元節的由來

中國文化裡有農曆的1月15日（上元節）、7月15日（中元節）和10月15日（下元節），上元節是天神的生日，中元節是地神的生日，這個月被稱為鬼月，下元節是水神的生日。

（一）秦朝

《儀禮》〈覲禮〉：「祭天燔（焚燒）柴，祭山丘陵升，祭川沈，祭地瘞（掩埋）。」［5］可見得，早在上古時代已有天子祭祀天、地、山、川的禮儀了。

秦朝時將祭祀天、地、水三官的儀式帶入道教，作為替信眾消災祈福的道法，稱「三官手書」，即書寫一式三份的懺文，載明信眾姓名，並表示願意懺罪及悔改，分別放置山巔、埋藏地下、沈入水中，象徵將災厄交付於天、地、水三界，以求得運途平安。

（二）東漢時期

東漢時，張道陵創立天師道，就是祭祀天、地、水三官，《上三官手書》：「其一上之天，著山上；其一埋之地；其一沉之水。謂之三官手書」。《上三官手書》是道教為信徒治病的經典。［6］

三元節的由來最早可以追遡到《三國志》的記載⋯

《三國志》（西晉陳壽［公元233-297年］撰）〈張魯傳〉：「太平道者，師持九節杖為符祝，教病人叩頭思過，因以符水飲之，得病或日淺而愈者，則云此人信道，其或不愈，則云不信道。脩法略與角同，加施靜室，使病者處其中思過。又使人為姦令祭酒，祭酒主以《老子》五千文，使都習，號為姦令。為鬼吏，主為病者請禱。(五斗米道）請禱之法，書病人姓名，說服罪之意。作三通，其一上之【天】，著山上，其一埋之【地】，其一沈之【水】，謂之《三官手書》。使病者家出米五斗以為常，故號曰五斗米師。」［7］（圖二）裴松注解〈張魯傳〉時，引魚豢《典略》所載《三官手書》，是正一道「祖天師」張道陵（公元34～156年）及其子「嗣師」衡（公元？～179年）、其孫「系師」魯（公元？～216年）於漢中傳佈「五斗米道」時，使生病的奉道者「首過」並立誓斷惡修善的祈禱文書。

圖二、三官手書（中研院民族所博物館）

（三）魏晉南北朝

「三官信仰」至魏晉南北朝日漸鼎盛，並與「三元」（即上元、中元、下元）相結合而成為地位崇高的大帝。

（四）唐宋

《宋史》〈方技傳〉：「苗守信上言：三元日，上元天官，中元地官，下元水官，各主錄人善惡。」［8］

（五）明朝

《正統道藏》（成書於—明英宗正統10年—公元1445年）〈洞真部·玉訣類·元始無量度人上品妙經四註卷二〉：「東曰：三官者，天、地、水三官也。按《三元品戒經》說上元一品天官，元氣始凝，隸玉清境，結青（木）、黃（土）、白（金）三炁，置上元三宮。中元二品地官者，隸上清境，結元洞混靈之炁，凝極黃之精（土）而成。下元三品水官，隸太清境，結風澤之炁，凝晨浩之精（金）而成。」［9］

在《三官大帝感應妙經》（成書於—明神宗萬曆35年—公元1607年）中說明了三位大帝的名稱及職掌：「上元──一品──賜福──天官，紫微大帝；中元──二品──赦罪──地官，清虛大帝；下元──三品──解厄──水官，洞陰大帝.....三元主宰三百六十應感天尊。」［10］

依據明代成書（公元1368-1644年）的《三教源流搜神大全》的記載，陳子檮有三個兒子，分別為：紫微大帝（上元；天官）、清虛大帝（中元；地官）和洞陰大帝（下元；水官），這三人合稱為「三官大帝」［20］。（圖三）

圖三、三元大帝（繪圖三教搜神大全）

三官大帝除了統御眾神明，亦考校天、地、水三界萬物功過，而為世人賜福、赦罪、解厄。按照《正統道藏》的記載，天官掌「賜福」，地官掌「赦罪」，水官掌「解厄」。中國人似乎相當清楚說到「罪」和「厄」之間的關聯，因此在人們的信仰裡消災解厄的主要手段就是「認罪」，並且將「赦罪」的職能歸給地官。

三、三官大帝和堯、舜、禹的連同過程

但是，為什麼這三個人物會和天、地、水發生關連呢？

（一）堯、舜、堯的屬德歷史

1. 堯的屬德歷史

在西漢董仲舒、劉向的帝德譜裡，堯被歸屬於木德，但到了東漢時期的緯書，傳說堯的母親慶都被赤龍所感而懷孕，赤是火的顏色，堯被歸入火德。

《春秋緯合誠圖》：「堯母慶都，出觀三河，奄然陰風，赤龍與慶都合，生堯。」（《藝文類聚》引）；「堯母慶都，蓋大帝之女，生於斗維之野，常在三河東南，天大雷電，有血流潤大石之中，生慶都，長丈，形象大帝，常為黃雲覆蓋之，蔑食不飢，年二十，寄伊長家，無夫，出觀三河，奄然陰雨風，赤龍與慶都合，有娠而生堯也。」（《藝文類聚》引）［11］；

《春秋緯合誠圖》：「堯母慶都有名於世，蓋天帝之女，生於斗維之野，常在三河之南。天火雷電，有血流潤大石之中，生慶都，長大形像天帝，常有黃雲覆蓋之。夢食不饑。及年二十，寄伊長孺家，出觀三河之首，常若有神隨之者。有赤龍負圖出，慶都讀之，赤受天運，下有圖，人衣赤光，面八彩，須鬢長七尺二寸，兌上豐下，足履翼翼。署曰『赤帝起，誠天下寶。』奄然陰風雨，赤龍與慶都合婚，有娠，龍消不見。既乳，視堯如圖表。及堯有知，慶都以圖予堯。」；「堯母慶都，有名於世，蓋太常之女，生於斗維之野。常在三河之東南，天大雷電，有血流潤大石之中，生慶都。長大，常有黃雲覆蓋之，夢食不饑。年二十，寄伊長孺家，無夫，出觀三河之首，常若有神隨之，有赤龍負圖至，署曰：『赤帝起，成天寶。』即慶都之。翼之野奄然陰風雨，龍與慶都合，有身（娠），龍消不見，乳堯。」（《太平御覽》引）［12］

2. 舜的屬德歷史

「舜」在五行說被歸在土德，最早出現於西漢晚期劉歆（公元前46-23年）的手筆《世經》［13］，在西漢較早期的劉向（公元前77-前6年），甚至董仲舒時（公元前179-前104年）的《春秋繁錄》裡，舜仍歸在火德［14］。《詩緯·含神霧》：「握登見大虹，意感生帝舜。」（《太平御覽》引）

3. 禹的屬德歷史

《國語》〈魯語〉、《禮記》〈祭法》説「禹修鯀之功」［15］，「鯀」也是土神，「鯀」死後化為黃能（熊）（《春秋左氏傳》〈昭公七年〉）［16］，黃是土的顏色，此為「鯀」是土神的論證之一。禹是鯀之子，禹殺—共工之子（臣）—相柳/相繇/鯀（土神）（《山海經》〈海外北經〉、〈大荒北經〉）［17］，按照鄒衍「五行相勝」說的邏輯（木勝土），禹應是木神，在更早的呂不韋（～公元前235年）主編的《呂氏春秋》裡，禹歸在木德［18］；若依照取代論觀之，禹殺相柳（土神），禹代替相柳成為土神；到了劉歆時，禹改歸於金德，為了滿足政治人物所提出的五行理論［19］。

這樣的話，堯（原本是木，後改火，木生火）、舜（原本是火，後改土，火生土）、禹（木，後改土，又改金，土生金），和三官大帝（天、地、水）就對不上了。可見得，禹和「水」扯上關係，大概和他治水有功有很大關連。在《淮南子》，共工與高辛氏（嚳）（〈原道訓〉）或顓頊（高陽氏）（〈天文訓〉）爭為帝［20］，在劉向和董仲舒的帝德譜，嚳屬水德，在劉歆的帝德譜裡，顓頊屬水德，可見得這個故事是為取代說鋪陳（圖四）。

圖四、嘉祥武氏墓群石刻堯、舜、禹像

（二）五行理論和天、地、水的掛勾

1. （土）、土、水和天、地、水的掛勾

《淮南子》〈齊俗訓〉：「故堯之治天下也，舜為司徒，契為司馬，禹為司空，後稷為大田師，奚仲為工。」

《文子》〈自然〉：「昔堯之治天下也，舜為司徒，契為司馬，禹為司空，后稷為田疇，奚仲為工師」

《說苑》〈君道〉：「當堯之時，舜為司徒，契為司馬，禹為司空，后稷為田疇，夔為樂正，倕為工師，伯夷為秩宗，皋陶為大理，益掌敺禽」

西漢文獻記載在堯當天子時，「舜為司徒」、「禹為司空」，若按《韓詩外傳》的邏輯，《韓詩外傳》所記載的「三公」，「司馬主天」、「司空主土（地）」、「司徒主人」。堯是天子，只能為天官，禹是司空，應為地官，但是「司空」的「空」字，很容易令人連想到「工」字，「共工」是水師。

《周禮》〈天官冢宰〉：「以官府之六屬舉邦治：一曰天官（冢宰）⋯掌邦治⋯。二曰地官（司徒）⋯掌邦教⋯。三曰春官（宗伯）⋯掌邦禮⋯。四曰夏官（司馬）⋯掌邦政⋯。五曰秋官（司寇）⋯掌邦刑⋯。六曰冬官（司空）⋯掌邦事⋯。」

《漢書》〈百官公卿表上〉：「天官冢宰，地官司徒，春官宗伯，夏官司馬，秋官司寇，冬官司空，是為六卿。」

若按照《周禮》、《漢書》的邏輯，堯當天子，只能為天官，舜是司徒，應為地官（土），禹為司空，是冬官，對應到水官（水）。

2. 金、土、水和天、地、水的掛勾

《蠡海集》（明代王逵［公元？-956年］）：「人曰老氏之徒有天、地、水府，三元、三官之說，何也？蓋天氣主生，地氣主成，水氣主化，用司於三界，而三時首月之望候之，故曰三元，金為生，候天氣；土為成，候地氣；水為化，候水氣。三元正當三臨宮，故日三官也。」；「金為生，候天氣，土為成，候地氣，水為化，候水氣。……故曰三官也。」(《古今圖書整合》〈神異典〉卷46引) ［21］

《管子》〈五行〉：「昔者黃帝得送尤（蚩尤）而明於天道，得大常而察於地利，得奢龍而辯於東方，得祝融而辯於南方，得大封而辯於西方，得后土而辯於北方，黃帝得六相而天、地治，神、明至。送尤（蚩尤）明乎天道，故使為當時。大常察乎地利，故使為廩者。奢龍辯乎東方，故使為土師。祝融辨乎南方，故使為司徒，大封辨於西方，故使為司馬。后土辨乎北方，故使為李，是故春者土師也，夏者司徒也，秋者司馬也，冬者李也。」

以「金」為天的可能痕跡，最早可以見於《管子》〈五行〉的黃帝的「六相」中，蚩尤（送尤）本來是西方帝的屬神（金神），和蓐收（=該=叔均）同一位，在此變成了天官的「當時」；「大封」本是希臘的暴風神typhon，在此變成了金官的「司馬」；后土本是中央帝的屬神（土神），在此變成水官「李」。

2. 木、金、水和天、地、水的掛勾

《七修類稿》（明代郎瑛［公元1487～1566年］撰］卷二十七：「世有三元、三官、天、地、水府之說，此理也，蓋天氣主生，木為生候；地氣主成，金為成候；水氣主化，水為化候，其用司於三界，而以三時首月候之，故曰三元。元，大也，兩間之用，孰大於此？三元正當三臨官，故又曰三官。」［22］作者接受王逵的觀點，並略加改造，將「木（風）、金（地）、水」和「天、地、水」對應。郎瑛版本的五行對應方式和希臘亞理斯多德的五元素說較為吻合。

《五雜組》（晚明文人謝肇淛［公元1567～1624年］撰）卷二〈天部〉：「道經以正月望為上元，七月望為中元，十月望為下元，遂有三元、三官大帝之稱。此俗妄之甚也。天、地以金、木、水、火、土為五府，猶人之有五官也，春—木、夏—火、秋—金、冬—水，而土寄王焉。火官主於行火，俗所避忌，而土官又不可得見，故遂以春為天官、秋為地官、冬為水官，其實木、金、水三位也。四時五氣，合而成歲，闕一不可，何獨祀其三而遺其二乎？至於火之功用尤鉅，古人四時鑽燧改火，而今乃擯之，不得與三官之列，亦不幸矣。」［23］謝先生大抵依循郎瑛的說法。（表一）https://home.gamer.com.tw/creationDetail.php?sn=4138563

表一、戰國至清朝對於堯、舜、禹的五德屬性規定（括號內為其與古希臘五元素之對應）

帝王	戰國/鄒衍	西漢/劉向	西漢晚期/劉歆	明代/王逵	明代/郎應	清代
堯	水	木（風）	火	金（地）	木(風)	天
舜	土（以太）	火	土（以太）	土(以太)	金(地)	地
禹	木（風）	土（以太）	金（地）	水	水	水

明代《太上三元賜福赦罪解厄消災延生保命妙經》中的「三官頌」提到：「⋯上元——九炁——賜福——天官——曜靈元陽大帝——紫微帝君⋯⋯ 中元——七惡——赦罪——地官——洞靈清虛大帝——青靈帝君。⋯⋯ 下元——五氣——解厄——水官——金靈洞陰大帝——陽谷帝君。⋯⋯」［24］（圖五）

圖五、《太上三元賜福赦罪解厄消災延生保命妙經》中的三官頌

（三）堯、舜、禹與天、地、水的連同時間出現於清朝

其實「三官大帝」是一種自然崇拜，清朝初期小說《神仙通鑑》（又稱《歷代神仙演義》，清儒錢大昕［公元1728～1804年］）:「天官，堯也；地官，舜也；水官，禹也。」，將聖王——堯、舜、禹與三官大帝相互對應，堯成了天官，舜成了地官，禹成了水官［25］，可見得三官大帝堯、舜、禹對應到天、地、水的歷史發生很晚，大約是清朝時期（公元1644-1911年）。

讓我們一起回顧前面的分析。

以下以「鄒衍的帝德譜——劉向的帝德譜——劉歆的帝德譜——對應三元——功能」表示：

1. 堯（水？（水？）——木（風）——火——天/上元——賜福）

2. 舜（土？（以太？）——火（火）——土——地/中元——赦罪）

3. 禹（木（風）——土（以太）——金——水/下元——解厄）

有一段猶太拉比文獻把萬物都歸並於三種要素：「宇宙形成之前所造之物有三：水、風以及火。水孕育了生命並產生了黑暗;火孕育了思想並產生了光; 風孕育自主並產生了智慧。宇宙就是由這六種原素所規範：風、智慧、火、光明、黑暗和水。（《大出埃及記》15章22節）」［26］。

猶太人似乎認為在天、地之前有三種原素：「水→黑暗」、「火→光」、「風→智慧」，「風」和中國五行的「木」對應。猶太拉比的三原素論和中國明代郎應的木（風）、金（地）、水，西漢劉向的「木、火、土」類似，猶太人的三原素說和中國人的「三元」說有微妙關連。

參考文獻：

［1］-［4］和合本修訂版聖經

［5］-[7]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ctext.org)

［8] 漢籍全文資料庫https://hanchi.ihp.sinica.edu.tw/ihpc/hanjiquery?@846%5E1326269397%5E22%5E%5E%5E1@@1754643616

［9］《三官大帝感應妙經》見《善書圖書館》http://taolibrary.com/category/category86/c86122.htm

［10］-［19］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ctext.org)

［20］《三教源流搜神大全》見ctext.org

［21］《蠡海集》

［22］《七修類稿》

［23］《五雜組》

［24］《太上三元賜福赦罪解厄消災延生保命妙經》

［25］《神仙通鑑》/《歷代神仙演義》本文見ctext.org

［26］亞伯拉罕·柯恩（Abraham Cohen），蓋遜譯：《大眾塔木德》（Everyone's Talmud）(山東大學出版社，1998年出版)，第43頁。

埃及、希臘、中國的水星神話故事 [水星神系列文章3]

水星 (Mercury)，屬於太陽系的內行星，直徑為4879公里（地球的0.38倍），質量為3.3乘於10的23次方公斤(地球的0.06倍)，平均密度為每立方公分5.43 分克(地球的0.98倍) 為太陽系中最小、最接近太陽的行星。行星符號為☿。 在地球觀看水星，水星與太陽分離角度不超過 28°。水星繞行太陽一周(公轉)約 88 (地球)日，自轉週期為59(地球)日。水星的白天表面溫度接近400℃，而晚上可低至-170℃。[1]關於水星的神話故事，本文擇埃及、希臘和中國的內容略述之。

 

一、                埃及的水星神

（一）托特

托特 (Thoth)是 赫米波利斯 (Hermopolis) 城民信奉的造物主，在那裏分出八種身分，組成八神會(Ogdoad)。托特 給了大地之神 蓋布 (Geb)和 天空女神 努特(Nut) 五個「月外之日」，生下了歐西里斯 (Osiris，冥神)、艾西斯 (Isis，眾神之母)、賽特　(Seth，沙漠之神)、奈芙蒂斯 (Nephthys，喪禮女神) 及 荷魯斯 (Horus，鷹神)。不久之後他又成為雷在太陽城的親戚，變成一位月神。他用嘴發出聲音，就創造了各方的小神。他是文字之神，掌握了語言、科學、文書和歷史，成為智慧和書吏的主宰。[2]

 

（二）三種靈魂

論到人死後的世界，古埃及人認為人有三種不同性質的靈魂，「卡」(ka)、「巴」（ba）、「阿赫」(akh)。「卡」通常以人的形狀出現；「巴」常以人頭鳥身的形狀出現，是人死後的形象；「阿赫」常以鷺鷥鳥的形象出現，是人經過轉化的靈魂，可以和神明共處。[3]「卡」是在肉體和靈魂之間的概念，在銘文中，古埃及人對「卡」的定義是「力量、財富、養料、繁盛、效力、永恆、創造性、神秘力量」。「卡」需要物質供給，需要汲取營養。為了確保復活，「巴」(靈魂)必須每天夜裡在冥世與肉體結合，死者才能得到新的生命。「巴」表示意識。相反，「卡」則經常在無意識的深處活動。「卡」是人的本源和保護力量的具體體現，而「巴」則標誌著從另一個事物中出現的一種事物，「卡」和「巴」就猶如父和子的關係。「卡」和「巴」結合就可能轉化成為「阿赫」。[4]

 

（三）死後審判

大英博物館所收藏的這份完成於公元前1420年的《阿尼的紙草書卷》(Papyrus of Ani)，其中最重要的第一百二十五章「魂的判決」。在圖(圖一)的左側繪有阿尼和他的妻子俯首的姿勢。圖的上方排列著各種主神，都面對著右邊的冥神―歐西里斯。在阿尼的左側站著生育女神―梅斯赫內特（Meskhenet）和財富女神―雷內特（Renenet），阿尼　的右側記載著「心臟之章」，大意是請諸神們不要表示敵意。在秤下方的右邊繪著守墓犬神―阿努比斯 (Anubis)，他負責將死者的魂(心臟)和代表正義女神瑪特 (Maat) 的羽毛放在秤盤上。阿努比斯 的右側為智慧之神― 托特 (Thoth)，他手持著寫字板和筆，負責將審判結果寫在紙草圖卷上。如果稱量結果發現心臟的重量不大於瑪特的羽毛，那麼死者將前往天堂。反之，如果心臟的的重量大於瑪特的羽毛，它就會被怪物 阿米特(Ammit) 吞噬，而它的主人會被判留在杜特（Duat）也就是埃及冥界。

 

圖一: 阿尼的紙草書卷

二、希臘神話中的水星神

（一）希耳米

希臘神話中的水星就是天神 希爾米 (Hermes，或譯: 赫爾墨斯、哈姆斯)，他是宙斯 (Zeus，木星神) 和仙女 邁亞 (Maia)的私生子。有一次希爾米在河邊看到一隻烏龜，在龜殼上插入牛角、邊緣鑽幾個洞，綁上七條牛筋，做成了七弦豎琴，又稱里拉琴( Lyre )。有一天希爾米偷了他哥哥 阿波羅 (Apollo，太陽神) 的五十頭牛，藏在某處山洞。阿波羅 發現神牛不見，並藉著占卜得知是希爾米偷的，怒向 希爾米 興師問罪。宙斯 命令 希爾米 歸還牛群，還把他發明的里拉琴送給 阿波羅。兩神從此重歸舊好。有一次他手上拿著一隻橄欖樹的樹枝在森林行走，看到一對相互反目的小蛇，他伸出樹枝橫阻其間，不料牠們互相糾纏在一塊，沿著樹枝豎起來。這就成了「希爾米的手杖」。他在頭上和腳下各加上了翅膀，手持「希爾米的手杖」，成了亡靈的響導。[5] (圖二)

 

圖二: 希臘神話中的水星神 希爾米

《新約聖經》記載了耶穌的使徒保羅和巴拿巴在路司得城傳福音時，保羅藉著聖靈施行神跡，讓一個瘸腿的人得以醫治，但他們遇到了一個大麻煩，當地的人並沒有將神跡歸於耶和華上帝，卻把保羅當成了水星神―希耳米 (Hermes)，把 巴拿巴 當成了木星神（風神）―宙斯(Zeus)，這下子有點弄巧成拙，保羅（和巴拿巴）回答他們說：

「諸位，為甚麼做這些事呢？我們也是人，性情和你們一樣。我們傳福音給你們，是要你們離棄這些虛妄的事，歸向那創造天、地、海和其中萬物的永生的上帝。 他在從前的世代，任憑萬國各行其道； 然而他未嘗不為自己留下證據來，就如常行善事，從天降雨，賞賜豐年，使你們飲食飽足，滿心喜樂。」（《新約聖經》〈使徒行傳 〉14:15-17）

 

保羅（和巴拿巴）用告訴他們，上帝自己給的證據是「常行善事，從天降雨，賞賜豐年」這恰巧是希臘人傳統信仰中所認為屬於宙斯神的職能工作，而使徒保羅（和巴拿巴）將權能者「那創造天、地、海和其中萬物的永生的上帝」介紹給這群異教徒們。

 

三、中國神話中的水星神

（一）谷（浴）神

中國神話將「水」擬神化為水神，《老子道德經》稱之為「谷神」（浴神），公元1973年在湖南長沙馬王堆第三號漢墓出土的西漢時代的帛書《老子》甲、乙本寫作「浴神」。[6]《山海經》稱這位「谷神」為「天吳」、「水伯」(〈海外東經〉、〈大荒東經〉)[7]。(圖三)

 

圖三: 天吳 (明代胡文煥圖本)

這裡面的水神的形象被描述為「八首人面」，為何是八首？ 神話故事中的形象往往具有象徵意義，其代表的涵意應該是源自於《創世紀》所記載的上古洪水，只有挪亞「一家八口」存活下來，先民在追述這件事時便以「八首人面」應該是代表洪水之災過後仍然存活的「挪亞一家八口」。

 

此外，「天吳」的「吳」字的金文是由「口」和「夨(ㄗㄜˋ)」所構成，是描寫側頭大喊的人。[8] 《山海經》〈大荒西經〉將「天吳」寫做「天虞」，在「吳」字的上方加了「虍」[9] ，「虞」這個字―甲骨文―的意思就是「將老虎銬牢」，可見得其本義為「馴獸人」。[10] 中國最早記載的馴獸師就是秦的始祖伯益（柏翳），他曾和禹一起治理水災，也曾輔佐舜帝「調馴鳥獸」(《史記》〈秦本紀〉)。 [11] 伯益作為馴獸師，又幫助大禹治水。

（二）中國水神的譜系

中國古籍記載的水神的譜系十分混雜，筆者梳理出幾個主要線索如下列:

1.      鯀之子禹

寫作年代可能在東周初期的《尚書》〈呂刑〉[12]，其記載鯀之子—禹平水土的說法[13]。此外，《國語》〈鄭語〉、《墨子》〈尚賢中〉亦有這類說法。

2.      共工之子句龍

另《春秋左氏傳》〈昭公二十九年〉、《國語》〈魯語上〉(成書於戰國時期[14]) 均記載「共工氏」之子名叫句龍，職稱「后土」，大抵是「平水土」的工作[15] 。估計這是「共工」（水神）和「鯀」（土神）混同，「句龍」（土神）和「禹」混同的開端。

3.      共工之臣相柳（繇）

《山海經》〈海外北經〉、〈大荒北經〉記載共工之臣為相柳(相繇)[16]。

4.      黃帝的輔佐后土

在〈月令〉系統所記載的天上五行的天上官僚體系，后土又是黃帝的輔佐⋯[17]。

5.     水神的名稱

「玄冥」是水神的職稱，或說是「金天氏」的兒子（《春秋左氏傳》〈昭公元年〉），或說是「少昊氏」的後裔（《春秋左氏傳》〈昭公二十九年〉[18]），「金天氏」和「少昊氏」是同一個人。中國神話中的水神，有說名字為「昧」者（《春秋左氏傳》〈昭公元年〉）[19]，有說名字為「共工」者（《春秋左氏傳》〈昭公十七年〉），有說名字為「脩」和「熙」者（《春秋左氏傳》〈昭公二十九年〉）。

將上述數種文獻記載的水神和土神的分類整理如表一所示，由各記載的父子或君臣關係的排列以及五行的對應可以看出《春秋左氏傳》和《山海經》所記載者較吻合「金生型的相生說」(木→火→金→水→土)，《尚書》〈呂刑〉的記載則可能比較吻合「木生型的相生說」(木→火→土→金→水)的順序。我認為「金生型的相生說」的起源較早。

表一、水神相關的文獻記載所屬五行相生說的類型

文獻	父代	子代	五行相生說類型
《尚書》〈呂刑〉	鯀(水神?/土神)	禹(土神?/金神)	金生型/木生型
《春秋左氏傳》〈昭公元年〉	金天氏(金帝)	昧(水神)	金生型
《春秋左氏傳》〈昭公二十九年〉	少昊氏(金帝)	脩、熙(水神)	金生型
《春秋左氏傳》〈昭公二十九年〉	共工氏(水神)	句龍(土神)	金生型
《山海經》〈海外北經〉、〈大荒北經〉	共工(水神)	相柳(土神)	金生型
《禮記》〈月令〉	黃帝(土帝)	后土(土神)	無

 

在《山海經》一書中，水神的身形被描述為老虎或獸，〈大荒東經〉記為「虎身十尾」，〈海外東經〉記為「為獸⋯八足八尾」。，可見得其形象和老虎密不可分，但是卻又這裡說他是「反臂」的人形。而水神身體的老虎形狀應該是源自於先民們對於遠古洪水災害所帶來的內心恐懼反映出來的一種想像。頭部控制身體的行動，因此天吳的「人首虎身」的形象象徵著人類征服了老虎般的洪水猛獸。前述「八首人面」象徵《創世紀》中洪水過後仍然存活的「一家八口」似乎不無可能!

《呂氏春秋》十二月紀、《禮記》〈月令〉所記載的五時/五方之帝/神，其對應關係可簡括如下：「東方/春——大皞—句芒；南方/夏——炎帝—祝融、；中央——后稷；西方/秋——少昊—蓐收；北方/冬——顓頊/玄冥。」[i]

 

《春秋繁露》〈求雨〉所記載的五時之帝(神)其對應關係可簡括如下：「春——共工；夏——蚩尤；季夏——后稷；秋——少昊；冬——玄冥。」和 主流的說法有些不同 [ii]

 

五星和五帝(天使長)、五神(天使)的對應到了東漢時期已經非常的完整，茲整理如表二，不多詳述[iii]

 

根據東漢鄭玄(公元127-200年)的註釋中提到讖緯家口中所說的五方帝的陌生名稱：「據漢人之言，五帝居於太微宮中。五帝之名，東方曰青帝(亦作蒼帝)――靈威仰，故東方主木色青；南方曰赤帝――赤熛怒，故南方主火色赤；西方曰白帝――白招矩，故西方主金色白；北方曰黑帝――汁光紀，故北方主水色黑；中央曰黃帝――含樞紐，故中央主土色黃。五帝之子感生人世則為人子各以其所尚之德為運並尚其所主之方色。此說乃漢世讖緯家流行之說也。」[iv]

 

另外我過去曾經根據「五行相勝說」以及若干古籍所記載古代戰爭的資料猜測以下的推論：

 1.  基於「水勝火」的原理: 擒炎帝(火帝)的「黃帝」和伐驩兜(=丹朱，南蠻，火德) 的「堯」可不可能原本是水帝?  

2. 基於「土勝水」的原理，誅伐共工(水神)的「顓頊」和「禹」有沒有可能原本是土帝? 

3. 另外，基於「火勝金」的原理，伐有苗(西戎，金德)的「舜」有沒有可能原本是火帝? 

4. 基於「木勝土」的原理，伐有夏(土德，禹為土帝)的「湯」有沒有可能原本是木帝?

如此，按五帝相勝說，帝王繼承的順序和配德便成為：「炎帝（火）—黃帝（水）⋯⋯共工（水）—顓頊（土）⋯⋯丹朱/驩頭（火）—堯（水）⋯⋯有苗（金）—舜（火）⋯⋯共工（水）—禹（土）—湯（木）」[v]  共工出現在兩個不同的世代，說明了古代人對於共工的年代錯亂，備ㄧ家之言。

 西漢末以前，鄒衍的五行相勝說主導中國的政治哲學⋯

《呂氏春秋》〈應同〉：「凡帝王者之將興也，天必先見祥乎下民。黃帝之時，天先見大螾、大螻，黃帝曰土氣勝⋯。及禹之時，天先見草木，秋、冬不殺，禹曰木氣勝⋯。及湯之時，天先見金刃生於水，湯曰金氣勝⋯。及文王之時，天先見火，赤烏銜丹書集於周社，文王曰火氣勝⋯。代火者必將水，天且先見水氣勝⋯」

《史記》〈秦始皇本紀〉：「始皇推終始五德之傳，以為周得火德，秦代周德，從所不勝。方今水德之始，改年始，朝賀皆自十月朔。⋯數以六為紀⋯以為水德之始。」

秦始皇（王政）採用戰國時期的陰陽家—鄒衍的「五德終始」（五行相勝）說而建立的帝王德譜是：「黃帝（土）—禹（木）—商（金）—周（火）—秦（水）」此和前述推導結果不同，而且沒有「五帝」名單，在此聊備一說。

表二: 五星和五帝(天使長)、五神(天使)的對應名稱

五行	《呂氏春秋》及《禮記》等的五帝	《呂氏春秋》及《禮記》等五神	《春秋繁露》中的五神	讖緯五帝	五星
木	太皞	句芒	共工	靈威仰	歲星
火	神農	朱明	蚩尤	赤熛怒	熒惑
土	黃帝	后土	后稷	含樞紐	鎮星
金	少皞	蓐收	少昊	白招拒	太白
水	顓頊	玄冥	玄冥	汁光紀	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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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高柳雄一 監修，黃薇嬪 譯: 《一看就懂！宇宙的奧秘》(台北市: 台灣東販股份有限公司)，第18頁。

[2] Pascal , A. M. 和Gomez, T.著作，李家蘭 翻譯: 《神話》(新北市: 漢宇國際文化有限公司，2015年11月出版) ，第363-365、713頁。

[3] 蒲慕州: 《法老的國度: 古埃及文明史》(台北市: 麥田出版，2017年3月出版)，第119頁。

[4] 顏海英: 《守望和諧: 探尋古埃及文明》(台北縣新店市: 世潮出版有限公司，2000年12月出版)，第195-206頁。

[5] Emile Genest著作，趙震翻譯: 《希臘神話》(台北市: 志文出版社，1992年11月出版)，第87-91頁。

[6] 《老子道德經》6章：「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馬王堆帛書老子甲、乙本》：「浴神不死，是胃(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胃(謂)天地之根。緜緜呵[其]若存，用之不堇(勤)。」

[7] 《山海經》〈大荒西經〉：「朝陽之谷神曰天吳，是為水伯，在𧈫(ㄍㄤˋ)𧈫(ㄍㄤˋ)北、兩水間。其為獸也，八首、人面、八足、八尾，皆青黃。」

[8]  廖文豪: 《漢字樹: 從圖像解開人的奧妙》(台北市: 遠流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12月出版)，第188頁。

[9] 《山海經》〈大荒西經〉：「有人反臂，名曰天虞。」

[10]  廖文豪: 《漢字樹: 從圖像解開人的奧妙》(台北市: 遠流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12月出版)，第188-189頁。

[11] 《史記》〈秦本紀〉：「秦之先，帝顓頊之苗裔孫曰女修。女修⋯生子大業。大業取少典之子，曰女華。女華生大費，與禹平水土。⋯帝舜⋯乃妻之姚姓之玉女。大費拜受，佐舜調馴鳥獸，鳥獸多馴服，是為柏翳。舜賜姓嬴氏。」

[12]  羅聯添等編著: 《國學導讀》(台北市: 巨流圖書股份有限公司，1990年出版)，第187頁。

[13] 《尚書》〈呂刑〉：「皇帝⋯⋯乃命三后，恤功于民。伯夷降典，折民惟刑；禹平水土，主名山川；稷降播種，家殖嘉谷。三后成功，惟殷于民。」；《尚書》〈呂刑〉：「皇帝⋯乃名三后，恤功於民，伯夷降典，哲民維刑。禹平水土，主名山川。稷隆播種，農殖嘉穀。三后成功，維假於民。」（《墨子》〈尚賢中〉引）；《國語》〈鄭語〉：「虞幕能聽協風⋯。夏禹能單平水土，以品處庶類者也。商契能和合五教⋯。周棄能播制百穀蔬⋯。」

[14] 羅聯添等編著: 《國學導讀》(台北市: 巨流圖書股份有限公司，1990年出版)，第288頁。

[15] 《春秋左氏傳》〈昭公二十九年〉：「故有五行之官，是謂五官⋯土正曰后土⋯共工氏有子曰句龍，為后土⋯后土為社」；《國語》〈魯語上〉：「共工氏之伯九有也，其子曰後土，能平九土，故祀以為社。」

[16] 《山海經》〈大荒北經〉：「共工臣名曰相繇，九首蛇身，自環，食于九土。其所歍所尼，即為源澤，不辛乃苦，百獸莫能處。禹湮洪水，殺相繇，其血腥臭，不可生穀，其地多水，不可居也。禹湮之，三仞三沮，乃以為池，群帝是因以為臺。在崑崙之北。」；《山海經》〈海外北經〉：「共工之臣曰相柳氏，九首，以食于九山。相柳之所抵，厥為澤谿。禹殺相柳，其血腥，不可以樹五穀種。禹厥之，三仞三沮，乃以為眾帝之臺。在崑崙之北，柔利之東。相柳者，九首人面，蛇身而青。不敢北射，畏共工之臺。臺在其東，臺四方，隅有一蛇，虎色，首衝南方。」

[17] 《淮南子》〈天文訓〉：「何謂五星？東方，木也，其帝太皞，其佐句芒．．．而治春；其神為歲星…南方，火也，其帝炎帝，其佐朱明…而治夏；其神為熒惑．．．中央，土也，其帝黃帝，其佐後土．．．制四方；其神為鎮星…西方，金也，其帝少昊，其佐蓐收…治秋；其神為太白．．．北方，水也，其帝顓頊，其佐玄冥．．．治冬；其神為辰星．．．故十二歲而行二十八宿。」；《禮記》〈月令〉：「孟（、仲、季）春之月．．．其帝大皞，其神句芒。…. 孟（、仲、季）夏之月．．．其帝炎帝，其神祝融。．．．中央土．．．其帝黃帝，其神後土。．．．孟（、仲、季）秋之月．．．其帝少皞，其神蓐收。．．．孟（、仲、季）冬之月．．．其帝顓頊，其神玄冥。．．．」

[18] 《春秋左氏傳》〈昭公二十九年〉：「少皞氏有四叔，曰重，曰該，曰脩，曰熙，實能金、木及水，使重為句芒，該為蓐收，脩及熙為玄冥，世不失職，遂濟窮桑，此其三祀也，顓頊氏有子曰犁，為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龍，為后土，此其二祀也，后土為社，稷，田正也，有烈山氏之子曰柱，為稷，自夏以上祀之，周棄亦為稷，自商以來祀之。」

[19] 《春秋左氏傳》〈昭公元年〉：「昔金天氏有裔子曰昧，為玄冥師，生允格、臺駘，臺駘能業其官，宣汾洮，障大澤，以處大原，帝用嘉之，封諸汾川，沈、姒、蓐、黃實守其祀，今晉主汾而滅之矣，由是觀之，則臺駘，汾神也」

[20] 《呂氏春秋》十二月紀、《禮記》〈月令〉：「孟(、仲、季)春之月…其帝大皞，其神句芒。…孟(、仲、季)夏之月…其帝炎帝，其神祝融。…中央土…其帝黃帝，其神後土。…孟(、仲、季)秋之月…其帝少皞，其神蓐收。…孟(、仲、季)冬之月…其帝顓頊，其神玄冥。」

[21] 《春秋繁露》〈求雨〉：「春旱求雨，令縣邑以水日禱社稷山川……其神共工，祭之以生魚八。⋯⋯夏求雨，令縣邑以水日，家人祀灶……其神蚩尤，祭之以赤雄雞七。⋯⋯季夏禱山陵以助之……其神后稷，祭之以母五。⋯秋暴巫尪至九日…其神少昊，祭之以桐木魚九。⋯冬舞龍六日，禱於名山以助之…其神玄冥，祭之以黑狗子六。」

[22] 《漢書》〈律曆志〉：「故三辰之合於三統也，日合於天統，月合於地統，斗合於人統。五星之合於五行，水合於辰星，火合於熒惑，金合於太白，木合於歲星，土合於填星。三辰、五星而相經緯也。」；《河圖緯書》：「東方蒼帝，神名靈唾況，精為青龍；南方赤帝，神名赤熛怒，精為朱鳥；中央黃帝，神名含樞紐，其精為麟；西方白帝，神名白招矩，精為白虎；北方黑帝，神名葉光紀，精為玄武。」（《太平御覽》引）；《潛夫論》〈卜列〉：「太皞木精，承歲而王，夫其子孫咸當為角。神農火精，承熒惑而王，夫其子孫咸當為徵。黃帝土精，承鎮而王，夫其子孫咸當為宮。少皞金精，承太白而王，夫其子孫咸當為商。顓頊水精，承辰而王，夫其子孫咸當為羽。」(東漢王符撰寫)

[23] 呂凱: 《鄭玄之讖緯學》(台北市: 台灣商務印書館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2月出版)，第234-235頁。

[24] 《呂氏春秋》〈盪兵〉：「兵所自來者久矣，黃、炎故用水、火矣，共工氏固次作難矣，五帝固相與爭矣。」；《淮南子》〈兵略訓〉：「炎帝為火災，故黃帝禽（擒）之；共工為水害，故顓頊誅之。」；《文子》〈上義〉：「赤帝為火炎，故黃帝擒之，共工為水害，故顓頊誅之。」；《荀子》〈議兵〉：「是以堯(水帝?)伐驩兜(火)，舜(火帝?)伐有苗(金)，禹(土帝?)伐共工(水)，湯(木帝?)伐有夏(土)，文王伐崇，武王伐紂，此四帝兩王，皆以仁義之兵，行於天下也。」；《呂氏春秋》〈恃君覽〉：「兵所自來者久矣：堯戰於丹水之浦，以服南蠻；舜卻苗民，更易其俗；禹攻曹魏，屈驁有扈，以行其教；三王以上，固皆用兵也。」；《大戴禮記》《〈五帝德〉：「（堯）流共工於幽州，以變北狄；放驩兜于崇山，以變南蠻；殺三苗于三危，以變西戎；殛鯀于羽山，以變東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