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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8月31日 星期六

撒但、土星神、土地公的起源概說 [土星神系列文章5]

 

基督教教義對於「魔鬼」的解釋大概說「牠」本是上帝所造的「天使」,後來墮落成為「魔鬼」、「撒但」,所以「魔鬼」被稱為「墮落的天使」。

 

部分的天使在哪時發生墮落?稀少人問過這個問題,本文試圖來回答這個問題,

 

一、撒旦原本是位階很高的天使

(一) 若說魔鬼是墮落的天使,天使應是被造於物質世界以前。

1. 天使被造於上帝創造宇宙(天地)以前

「我(耶和華)立大地根基的時候,你在哪裏? 你若明白事理,只管說吧! 你知道是誰定地的尺度, 是誰把準繩拉在其上嗎? 地的根基安置在何處? 地的角石是誰安放的? 那時,晨星一同歌唱; 上帝的眾使者(天使)也都歡呼。」(約伯記 38章4-7節,約伯記成書於公元前1473年)[1]

 

2. 撒旦原本是上帝所造的基路伯天使

「耶和華上帝把那人趕出去,就在伊甸園東邊安設基路伯和發出火焰轉動的劍,把守生命樹的道路。」(創世紀3章24節,創世紀成書於公元前1420年)[2]

 

「我指定你為受膏的基路伯(keruv mimshach/ anointed cherub ), 看守保護; 你在上帝的聖山上; 往來在如火的寶石中。 你從受造之日起行為正直, 直到後來查出你的不義。」(以西結書 28章14-15節,以西結書成書於公元前593-前570年) [3]

 

以西結書28章記載「基路伯」在「受造之日起行為正直」,直到後來才被查出「不義」,這說明撒但原本是受膏掩蓋約櫃的基路伯,是位階很高的天使。

3. 撒旦原本是眾天使中的一位

有一天,上帝的眾使者來侍立在耶和華面前,撒但也來在其中。耶和華對撒但說:「你從哪裏來?」撒但回答耶和華說:「我從地上走來走去,在那裏往返。」(約伯記1章6-7節)《約伯記》成書於公元前1473年,約伯住在美索不達米亞盆地,靠近底格里斯河和幼發拉底河,大馬士革再過去一些的地方,他的生活年代和亞伯拉罕的生活年代(公元前2166-前1991年)時間差不多。[4] 從《約伯記》這段內容可以看出,撒但原本是上帝的眾使者中的其中一位,這時候的撒但尚可以在天地之間自由往返。

二、撒旦的惡行彰顯在人被造以後

(一)  撒旦的惡性

 1. 撒但引誘人類始祖犯罪吃下善惡果

耶和華上帝所造的,惟有蛇比田野一切的走獸更狡猾。蛇對女人說:「上帝豈是真說,你們不可吃園中任何樹上所出的嗎?」(創世紀3章1節,成書於公元前1420年)[5] 

 

2. 死亡透過魔鬼給夏娃然後給了亞當

此外,次經《所羅門智訓》(公元前1世紀成書)二章23-24節:「上帝按自己的形像造人,原本是要人永存不滅的。然而因魔鬼的嫉妒,死亡就進入了世界。那些與他同黨的,都要經歷死亡了。」也同樣是將伊甸園的蛇指向魔鬼。[6];

 

「 亞當啊!你作了甚麼呢?你雖然犯了罪,那禍害卻不止降在你身上,也降在我們從你所生的人身上。」(以斯拉續編 下卷 7章118節)[7],這裡說的亞當犯罪產生的禍害也降在後代人類身上。

 

奇怪的是,生命樹的果子,上帝並沒有禁止亞當和夏娃吃,但他們卻沒吃,這回他們沒機會了,這導致這對夫妻被趕出伊甸園。

 

3. 蛇是撒但的象徵?

(1) 古代一些拉比解經家認為,蛇之所以能說話,可能是因為所有動物原先都是能說話的。

 

從那天起,就是亞當、夏娃被逐出伊甸園的那一天起,所有野獸、牲畜、飛鳥,凡是會走動的,牠們的說話能力都被拿掉了。牠們原先都是以同一套語言相互溝通的。(《禧年書》(公元前2世紀成書) 3章28節)

 

曾有話說: 很久以前....蛇會用人的聲音說話。(斐羅(Philo Judeaus,公元前20-後50年): 《論創世》1.56)

 

在那時候,所有活物都說同一樣的言語。(約瑟夫(Titus Flavius Josephus,公元37-100年):《猶太古史》(公元93/94年成書,1章41節)

 

耶和華上帝對蛇說:「你既做了這事,就必受詛咒,比一切的牲畜和野獸更重。你必用肚子行走,終生吃土。我要使你和女人彼此為仇,你的後裔和女人的後裔也彼此為仇。他要傷你的頭,你要傷他的腳跟。 」(創世紀3章14-15節,成書於公元前1420年) [8]

 

(2) 另一些解經家把蛇看作是撒旦(或撒旦的差役),又或是某某魔鬼之類偽裝而成的,這就能解釋為何蛇會比眾活物更為狡猾,又懂得說話。[9]

 《摩西啟示錄》 (公元前1世紀-後2世紀成書,16章4節;17章4節) : 魔鬼對牠(那蛇) 說: 「不用懼怕,只要做我的差役,我會藉著你的口說話,你就能行詭詐。」;

 《馬加比四書》(公元1-2世紀成書,18章7-8節): ⟮一個女人記起:⟯....那毀滅者,那詭詐的蛇,也沒有玷汙我的貞節。

4. 撒但是蛇還是基路伯?
當亞當、夏娃這一對夫妻觸犯上帝的禁令後,上帝就讓基路伯(天使)把守通往生命樹的道路,很奇怪的,撒但不是那條「蛇」嗎?這回怎又變成「基路伯」?

「耶和華上帝把那人趕出去,就在伊甸園東邊安設基路伯和發出火焰轉動的劍,把守生命樹的道路。」(《創世紀》3章24節,《創世紀》成書於公元前1420年);(圖ㄧ)

圖ㄧ、基路伯天使的外形

耶和華上帝對蛇說:「你既做了這事,就必受詛咒,比一切的牲畜和野獸更重。你必用肚子行走,終生吃土。我要使你和女人彼此為仇,你的後裔和女人的後裔也彼此為仇。他要傷你的頭,你要傷他的腳跟。 」(《創世紀》3章14-15節,成書於公元前1420年)[10] (圖二)

 

圖二、蛇引誘夏娃、亞當吃禁果(圖右)、被逐出伊甸園(圖左,左上角為基路伯天使)

2. 耶穌曾追溯到魔鬼的古老性,他說「他從起初就是殺人的」

 

「你們是出於你們的父魔鬼,你們寧願隨著你們父的慾念而行。他從起初 ( ap arches / from the begining) 就是殺人的,不守真理,因他心裏沒有真理。他說謊是出於自己的本性,因他本來是說謊的,也是說謊者之父。」(約翰福音 8:44,成書於公元85-100年)[11],為什麼說魔鬼「起初就是殺人的」? 這可能和牠引誘夏娃吃善惡樹上的禁果,卻阻擋人類吃讓人類可以得到永生的生命樹上的果子有關係!

 

 

「起初」是什麼時候?創世紀1章1節:「起初(希伯來文brashith),上帝創造天地。」這個起初可以推至天地被造之時。「起初」這個詞,通常是用於描述創世紀的情境:「但從起初(希臘文apo de arches) 創造的時候,上帝造人是造男造女。」(馬可福音 10:6,成書於公元66-70年)[12]

3. 使徒約翰也說「魔鬼從起初就犯罪」

 

「犯罪的是出於魔鬼,因為魔鬼從起初(ap arches)就犯罪。上帝的兒子顯現出來,是為了要毀滅魔鬼的作為。」(約翰一書 3章8節,成書於公元100年)[13]

 

(二)死亡進入世界

 

1. 因為撒旦引誘人類犯罪,導致死亡進入這個世界

耶和華上帝把那人(亞當)安置在伊甸園,讓他耕耘看管。耶和華上帝吩咐那人(亞當)說:「園中各樣樹上所出的,你可以隨意吃,只是知善惡的樹所出的,你不可吃,因為你吃它的日子必定死!」(《創世紀》2章15-17節);

 

為此,正如罪是從一人(亞當)進入世界,死又從罪而來,於是死就臨到所有的人,因為人人都犯了罪。(《羅馬書》5章12節);

 

既然死是因一人(亞當)而來,死人復活也因一人(耶穌)而來。在亞當裏眾人都死了;同樣,在基督(耶穌)裏眾人也都要復活。(《哥林多前書》15章21-22節)[14]

 

《以諾一書》(公元前3-1世紀成書,69章6節)提到⟮天使米迦勒的解釋說:⟯ 「接著第三位天使稱作加德理爾: 眾人子承受的致命打擊,全是由他帶來,他也引誘了夏娃,並向後世的子孫展示了死亡的兵刃」;

  2. 罪行的遺傳性

(1) 某些詮釋者相信亞當、夏娃的刑罰是有遺傳性的,然而另一些釋經家認為,遺傳的並不是刑罰,而是罪性。拉比詮釋者認為相信罪性是遺傳的。

 

罪惡的源頭乃是一個女人。因為她,我們都要死亡。(基督教次經《便西亞智訓》(Ecclesiasticus 或者Wisdom of Jesus Son of Sirach,成書於公元前180-前175年) 15章14節;25章24節);

 因為神並未造死亡,也不樂意生靈滅亡。其實神造人,原是不死不滅的,使他成為自己本性的肖像;但因魔鬼的忌妒,死亡才進入了世界。(《便西亞智訓》1章13節;2章23-24節);

 因為人被造時與天使一樣,可以保存正直與純潔,滅絕一切的死亡不能加害他們;但正因為他們得到這個知識,所以他們要被滅絕。(《以諾一書》69章11節);

 亞當對夏娃說,「為何把毀滅帶到我們中間,把怒火帶到我們身上,讓死亡在所有族類之中掌權?」(《摩西啟示錄》14章2節);

 但那人(亞當)受妻子(夏娃)煽動,背離了我的道路;而他的妻子也是被蛇所誘的。接著,世世代代的人認都要受死亡的膏抹了。(託斐羅名:《聖經古史》13章10節);

 但一條恐怖的蛇狡詐地騙得他們踏上死亡的道路....那不死的⟮神⟯ 向他們發怒並把他們趕出這屬於永活之人的地方。(《西卜神諭》1章39-41節;50-51節);

 太初,邪僻之種已在亞當之心萌生,至今不知結了多少不敬虔的果子! 除非到了打穀托梗之日,否則還是會一直長出果實來! (基督教次經《以斯拉四書》(公元100年成書));

 祢給他(亞當)設立一條誡命,而他卻違反了;因此祢就給他和他的後裔設下死亡。(《以斯拉四書》3章7節);

 亞當啊,你做了甚麼? 犯罪的是你,但沉淪的卻不只你一個人,也連同我們這些亞當的後裔。(《以斯拉四書》3章21-22節;4章30-32節;7章48節;7章118節);

 

亞當犯罪,而死亡則命定要降臨於凡從他而生的人。(天主教次經,《巴錄二書》17章2-3節;23章4節;48章43節;54章15-19節;56章6節);

 

在他睡去之時,我從他身上取出一條肋骨。我又為他造了一個妻子,好讓死亡由這妻子臨到他身上。(《以諾二書》J版30章17節);

 

亞當對夏娃說: 「你做的是甚麼?你叫我身受極大的傷患/背負這諾大的憂患,世世代代都犯罪背離神。」(《亞當和夏娃的生平》拉丁版(約於公元1世紀成書) 44章2節);

 

神造亞當之時,原是要他像守護天使一般永遠不死,〔正如經上所記〕那人已與我們相似(創世紀3章22節)。正如不死的守護天使一樣,他也不用嘗到死亡的滋味...但因為他沒有遵守給他的誡命,所以才被命定死亡。(《大別錫塔》41章2節)[15]

 

(三) 部分天使的犯罪

1.   創世紀第六章記載,大洪水滅世(時間約在公元前2458年)以前,部分天使與人類交合生下巨人的後代

 

「上帝的兒子們(指天使)看見人的女子美貌,就隨意挑選,娶來為妻。...那時候有巨人(Nefilim/Nephilim) 在地上,後來也有;上帝的兒子們(指天使)和人的女子們交合,生了孩子。那些人就是古代的勇士,有名的人物。」(創世記 6章2-4節,成書於公元前1420年)[16]

2.   次經《以諾書》也記載天使與女人交合生下巨人

《以諾一書》成書於公元前3世紀中葉-1世紀中葉[17],在新約聖經中也有引用,如「亞當的七世孫以諾曾預言這些人說:「看哪,主帶著他的千萬聖者來臨,要審判眾人,證實一切不敬虔的人所妄行一切不敬虔的事,又證實不敬虔的罪人所說頂撞他的剛愎的話。」(猶大書1章14-15節)[18] 這段話引用了《以諾一書》1章9節的內容。

《以諾一書》解釋了《創世紀》6章1-4節的內容: 「在那些日子,人的兒女在世上多起來,有些人生了美麗動人的女兒。天上的兒子,就是天使看見她們,便想得著她們。他們彼此說 『來吧,讓我們從人的女兒中挑選妻子,並生兒養女。』...」(《以諾一書》6章1-8節) 他們於是為自己娶妻,他們(各自)揀選一個女人,並開始與她們交合他們教女人學習醫藥法術、咒語、根部的切割法,和(有關)植物的知識。這些女人懷了孕,生出巨人來,他們高三百肘。這些(巨人)吃掉全部人所種出的食物,人們開始厭惡餵養他們。巨人轉過身來要吃他們。他們開始犯罪,吃飛鳥、野獸、爬蟲和魚類。他們吞吃彼此的肉體,並以血為飲料。」(《以諾一書》7章1-5節)[19] (圖三)

 

 圖三、與大衛(David)決戰的巨人歌利亞(Goliath) 由Osmar Schindler(c. 1888)石畫

二、天國的戰爭⸻撒但公然對抗上帝

(一) 撒但的真實意圖

1.  以賽亞書的記載稱撒但為「明亮之星」、「早晨之子」,這裡說到撒旦意圖爭奪上帝的權位,但是以賽亞預言了撒但的終極命運—墜落陰間。

 

「明亮之星(o heleil/morning star),早晨之子(Ben shachar/son of morning) 啊, 你竟然從天墜落! 你這攻敗列國的,竟然被砍倒在地上! 你心裏曾說: 『我要升到天上, 我要高舉我的寶座在上帝的眾星之上, 我要坐在會眾聚集的山上,在極北的地方。 我要升到高雲之上, 我要與至高者同等。』 然而,你必墜落陰間(sheol), 到地府(bor)極深之處。」(以賽亞書 14章12-15節,成書於公元前680年)[20]

 

2. 耶穌揭示了天國的戰爭發生時間在施洗約翰的日子

 

「⋯⋯從施洗約翰的日子到今天,天國受到強烈的攻擊,強者奪取它。」(馬太福音 11章11-12節,成書於公元75-90年);

 

耶穌對他們說:「我看見撒但從天上墜落,像閃電一樣。」(路加福音 10章18節,成書於公元75-90年)。[21]

3.  在《啟示錄》12章,撒但被描述為長了七頭的大紅龍。

 

 

 在《啟示錄》12章,這個海怪成了撒但魔鬼的象徵。

 

「天上又出現了另一個兆頭:有一條大紅龍,有七個頭十個角;七個頭上戴著七個冠冕。 牠的尾巴拖拉著天上星辰的三分之一,把它們摔在地上。然後龍站在那將要生產的婦人面前,等她生產後要吞吃她的孩子。」(啟示錄 12章3-4節,成書於公元70-100年)[22] (圖四)

 

圖四、《啟示錄》中的七頭龍和七頭獸


4. 迦南神話流傳的七頭海怪故事

 公元前 18 至 16 世紀的敘利亞楔形文字印章顯示,在古代東地中海的迦南神話中,風暴(木星)之神巴力哈達(Baal Haad)將一條相當兇惡的Lotan殺死。Lotan(烏加里特語的意思是「盤繞」)是一個巨大的七頭海怪,類似於希伯來聖經中的海怪「力威雅探」(Leviathan)(圖五)。

 

圖五、迦南神話中風神巴力(Baal )與海神羅坦(Lotan) 的戰爭


《約伯記》41章1-34節「你能用魚鉤釣上力威亞探嗎?...牠的舌頭...鼻子...腮骨...皮...頭...肢體和力量,以及健美的骨骼。...牠牙齒的四圍是可畏的。牠的背上有一排排的鱗甲,緊緊閉合,封得嚴密。...牠打噴嚏就發出光來,牠的眼睛好像晨曦。從牠口中發出燒著的火把...牠的氣點著煤炭,有火焰從牠口中發出。...牠的肉塊緊緊結連⋯牠的心結實如石頭...牠以鐵為乾草,以銅為爛木。箭不能使牠逃走,牠看彈石如碎秸。牠當棍棒作碎秸,牠嘲笑短槍的颼颼聲。牠肚腹下面是尖瓦片;牠如釘耙刮過淤泥。牠使深淵滾沸如鍋,使海洋如鍋中膏油...牠在一切狂傲的野獸中作王。」

[23]

一些古代文獻中宣稱小亞細亞傳說中的七頭海蛇利維坦(Leviathan)就是海神雅姆(Yam)的化身之一。巴力的妹妹阿娜特(Anat) 找到工匠神珂塔爾·哈希斯( Kothar-wa-Khasis),請他為巴力鍛造出追趕者和打擊者這兩隻神錘,巴力拿到這兩個神兵利器之後,兩人合力,才給了海神的頭顱致命的一擊,巴力成為眾神之王。[24]

 

5. 中國神話中流傳的九頭蛇身勾龍

中國的《山海經》也記載著禹(這個字甲骨文的原意就是打蛇的勇士)殺死九首蛇身的相柳(相繇),顯然這個相柳和聖經的龍具有類似的形象。

 

「共工臣名日相柳,九首蛇身,自環,食于九土。其所歍所尼,即為源澤,不辛乃苦,百獸莫能處。禹湮洪水,殺相繇,其血腥臭,不可生穀,其地多水,不可居也。禹湮之,三三沮,乃以為池,群帝是因以為臺。在崑崙之北。」(《山海經》〈大荒北經〉);另一處記載:「共工之臣日相柳氏,九首,以食于九山。相柳之所抵,厥為澤谿。禹殺相柳,其血腥,不可以樹五穀種。禹厥之,三三沮,乃以為眾帝之臺。在崑崙之北,柔利之東。相柳者,九首人面,蛇身而青。不敢北射,畏共工之臺。」(《山海經》〈海外北經〉)。[25] 這個九首蛇身的「相繇」、「相柳」就是土星神。(圖六)

 

圖六、禹殺相柳(相繇)


《春秋左氏傳》〈昭公二十九年〉:「共工氏有子曰句龍,為后土,此其二祀也,后土為社。」;《國語》〈魯語上〉:「共工氏之伯九有也,其子曰後土,能平九土,故祀以為社。」[26]。「相繇」又稱「句龍」,原來,共工的兒子句龍,就是九頭蛇身的怪物,又叫相柳,或相繇,后土是牠的職稱,就是後世所說的土地神。

 

中國神話大師袁珂 (公元1916~2001年) 將上述的古文記載禹殺死相柳(相繇) 的故事做了一番整理,並且描述如下: 「原來被禹趕逐跑掉的共工,有一個臣子叫相柳(相繇)的,是一個蛇身九頭的怪物,這怪物最貪暴無厭,九個腦袋,須同時吃九匹山上的食物。而且頂可恨的,是無論什麼地方給他一噴一碰,便馬上會成為水澤。水澤裡的水,帶著又辣又苦的怪味道,不要說人吃了會送命,就連飛禽走獸也不能在附近一帶生活下去。禹把洪水平息之後,就運用神力,殺死相柳,為民除害。從這九頭巨怪的身體裡流出幾股像瀑布一樣的血液來,氣味難聞得很;血液流經的地方,五穀不生,又多水,水也帶著又辣又苦的怪味道,簡直不能住人。禹就把這些地方用泥土來埯塞住,可是埯塞了三次,三次這塊土地都陷壞下去,禹索性將它來闢作一個池子,各方的天帝就利用池泥在這裡築起幾座台,用以鎮壓妖魔。台在崑崙山的北邊。」[27] 所以我們知道,相柳就是真正民間口中所說的土地神的真相。

 

中國包山楚簡有一個字——「坨」——就是「地」的意思,「它」和「也」的原義都是大蛇的意思。中國古人造字將代表土地的字「地」,要用代表「蛇」的「也」或「它」來表示(圖七)[28],這說明了古人對於「蛇」和土地相關性的記憶已經牢不可破!

 

圖七、中國「地」字字形演變(中研院網站)


6. 中國神話流傳的「鯀」

馬王堆一號漢墓有一帛畫,下方描繪的水下世界中,有兩條巨魚載著ㄧ位托著大地的大力士,大力士的左右各有一龜,龜背上站著鴟鴞。學者多將背著鴟鴞的龜形象解釋為《楚辭》的鴟龜,托地的力士為「鯀」(圖八)。這個「鯀」就是中國神話中的土地神。

圖八、馬王堆漢墓帛畫所描繪的「鯀」


在《呂氏春秋》對「鯀」有擬獸化的描寫:「堯以天下讓舜。鯀為諸侯,怒於堯曰:『得天之道者為帝,得地之道者為三公。今我得地之道,而不以我為三公。』以堯為失論。欲得三公。怒甚猛獸,欲以為亂。比獸之角,能以為城;舉其尾,能以為旌。召之不來,仿佯於野以患帝。舜於是殛之於羽山,副之以吳刀。」(《呂氏春秋》〈恃君覽·行道〉) [29] 原來「鯀」就是「相柳」,就是「相繇」,牠自稱「得地之道」透露了牠自己的身分,就是古人所說的「后土」,也就是今天所說的「土地公」。

(二) 天國戰爭事件的後續影響

1. 耶穌降世、受洗以後受到魔鬼的試探說明了當時的地球已經受到魔鬼的統治

當時,耶穌被聖靈引到曠野,受魔鬼的試探。他禁食四十晝夜,後來就餓了。那試探者進前來對他說:「你若是上帝的兒子,叫這些石頭變成食物吧。」耶穌卻回答說:「經上記著:『人活著,不是單靠食物,乃是靠上帝口裏所出的一切話。』」

魔鬼就帶他進了聖城,叫他站在聖殿頂上,對他說:「你若是上帝的兒子,就跳下去!因為經上記著:『主要為你命令他的使者,用手托住你,免得你的腳碰在石頭上。』」耶穌對他說:「經上又記著:『不可試探主—你的上帝。』」魔鬼又帶他上了一座很高的山,將世上的萬國和萬國的榮華都指給他看,對他說:「你若俯伏拜我,我就把這一切賜給你。」耶穌說:「撒但,退去!因為經上記著:『要拜主—你的上帝,惟獨事奉他。』」於是,魔鬼離開了耶穌,立刻有天使來伺候他。(馬太福音4章1-11節)[30](圖九)

 

圖九、耶穌在曠野受魔鬼的試探

2. 撒旦集團在天國戰爭的失敗是今日地上暫時災難的原因之一

天上發生了爭戰。米迦勒同他的使者與龍作戰,龍同牠的使者也起來應戰,牠們都打敗了,天上再也沒有牠們的地方。大龍就是那古蛇,名叫魔鬼,又叫撒但,是迷惑普天下的;牠被摔在地上,牠的使者也一同被摔下去。...所以,諸天和住在其中的,

你們都快樂吧!只是地和海有禍了!因為魔鬼知道自己的時候不多,就氣憤憤地下到你們那裏去了。」(啟示錄12章7-12節,成書於公元70-100年)[31] (圖十)

 

圖十、天使長米迦勒與龍爭戰

《啟示錄》12章這段經文顯示撒旦對地球的影響包括誘惑和反對信徒,以及散播欺騙和混亂。善天使和惡天使的主戰場從天上轉移到地球,這是今日地上許多災難的主因之一,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啟示錄》的最終信息是希望和勝利。儘管存在邪惡,但經文向信徒保證,神的力量和慈愛最終會佔上風。撒旦的被打倒是上帝救贖計劃和最終建立新天新地的更大敘述的一部分。

3. 中國的土地公本質探討

(1)殷墟卜辭中的「鬼」

殷商的卜辭中有一段內容出現了「神」和「鬼」的字眼:「王占曰:唯甲茲鬼?唯介,四日,甲子,充雨,神。辛酉卜,貞:自今五日雨? 二告  壬戌神不雨? 」(《甲骨文合集》1086)。在該卜辭上,商王武丁在甲子前四日,即辛酉日占卜鬼氣的問題。巫師為了回答王的提問,巫師卜問曰「自今五日雨?」意思是說「從今日辛酉起,最近五天內是否會下雨?」,又問:「壬戌神不雨?」意思是說「今日辛酉日衹卜明日壬戌日,天神是否會降下雨露?」到了甲子日有雨,巫師據此認定鬼氣已被消滅,並確定有神將降臨(圖十一)。這個卜辭證明了殷商時期人們的信仰中已經形成了鬼神對立的觀念。「鬼」這個字起初原本不是「人死後的靈魂」,而是一種不好、與神為敵的汙靈。

圖十一、《甲骨文合集》1086拓本


(2) 《搜神記》中的土地公

中國古代文獻由東晉史學家干寶(公元286-336年)所撰的《搜神記》記載,有一段話:

「會稽賀瑀,字彥琚,曾得疾,不知人,惟心下溫,死三日,復甦。云:吏人將上天,見官府。入曲房,房中有層架。其上層有印,中層有劍,使瑀惟意所取。而短不及上層,取劍以出。門吏問何得,云:「得劍。」 曰:「恨不得印,可策百神。劍,惟得使社公耳。」疾愈,果有鬼來,稱社公。」(《搜神記》卷十五 364條〈社公賀瑀〉)

 

此段原文的內容意思大概就是:會稽郡(今江、浙一帶)有一個人叫做賀瑀,字彥琚,曾經因為生病,昏迷得都不認得人了,只剩下心口還有點餘溫,死了三天之後,又活過來。他說:「有一個差役把我帶上了天庭,看見那裡有一座官府,進去經過曲折的門廊後到了一間密室,那房中擺著一個多層架子,而架子的上層有一個官印,中層擺著一把劍。那差役讓我照己意拿取。但是因為我矮小,搆不著上層,就只好拿了中層那把劍後出來。看門的官吏問我:「你拿到什麼東西?」我回答:「拿到劍。」那看門的官吏說:「真遺憾你沒拿到官印,那官印可以指揮百神。而這把劍只能指揮土地公而已。」賀瑀的病痊癒後,果然有一個鬼前來拜見,自稱是土地神。[32] 這個案例洩漏了一個事實.... 土地公(即「社公」) 不是「神」,而是「鬼」!

三、結論:

本文從聖經文本出發,探討撒但的起源與其在早期猶太—基督教思想中的角色。聖經及相關次經文獻顯示,撒但並非原初的邪惡存在,而是原本具有崇高地位的天使,其後因不義而墮落,並透過引誘人類犯罪使死亡進入世界。這種敘事不僅解釋了罪與死亡的來源,也建立了一種宇宙秩序被破壞的神學框架。

進一步從比較宗教的角度觀察,古代文明中許多與土地、農業與時間循環相關的神祇,例如土星神或地方土地神,也常被賦予與死亡、地下世界或人類命運相關的象徵意義。這些神祇在不同文化中的形象雖各有差異,但在結構上往往與「墮落、審判、死亡或大地力量」等主題相連結。

因此,撒但的形象不僅是單一宗教傳統中的神學概念,也可能反映了更古老的神話母題:即某種原本具有神聖地位的存在,因違逆秩序而與人類世界的苦難與死亡產生聯繫。透過將聖經文本與古代宗教象徵並置比較,可以更清楚地看見不同文明在理解罪惡、死亡與宇宙秩序時所形成的共同思維模式。



[1] 和合本修訂版聖經中文譯本 https://rcuv.hkbs.org.hk/

[2] 和合本修訂版聖經中文譯本 https://rcuv.hkbs.org.hk/

[3] 和合本修訂版聖經中文譯本 https://rcuv.hkbs.org.hk/

[4] 大衛鮑森(David Pawson)著作,許惠君翻譯: 《舊約縱覽》(台北市: 米迦勒傳播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6月出版), 第441-442頁。

[5] 和合本修訂版聖經中文譯本 https://rcuv.hkbs.org.hk/

[6] 次經《所羅門智訓》,參考《次經全書》

[7] 次經《以斯拉續編》,參考《次經全書》

[8] 和合本修訂版聖經中文譯本 https://rcuv.hkbs.org.hk/

[9] 陳文紀: 拉比釋經的第一堂課: 五經在線(香港九龍: 天道書樓有限公司,2012年10月出版),第23-24頁。

[10] 和合本修訂版聖經中文譯本 https://rcuv.hkbs.org.hk/

[11] 和合本修訂版聖經中文譯本 https://rcuv.hkbs.org.hk/

[12] 和合本修訂版聖經中文譯本 https://rcuv.hkbs.org.hk/

[13] 和合本修訂版聖經中文譯本 https://rcuv.hkbs.org.hk/

[14] 和合本修訂版聖經中文譯本 https://rcuv.hkbs.org.hk/

[15] 陳文紀: 拉比釋經的第一堂課: 五經在線(香港九龍: 天道書樓有限公司,2012年10月出版),第39-42頁。

[16] 和合本修訂版聖經中文譯本 https://rcuv.hkbs.org.hk/

 

[17] 黃根春主編: 《基督教典外文獻⸻舊約篇 第一冊》(香港: 基督教文藝出版社,002年11月出版),第4頁。

[18] 和合本修訂版聖經中文譯本 https://rcuv.hkbs.org.hk/

 

[19] 黃根春主編: 《基督教典外文獻⸻舊約篇 第一冊》(香港: 基督教文藝出版社,002年11月出版),第10頁。

[20] 和合本修訂版聖經譯本 https://rcuv.hkbs.org.hk/

[21] 和合本修訂版聖經中文譯本https://rcuv.hkbs.org.hk/

[22] 和合本修訂版聖經中文譯本https://rcuv.hkbs.org.hk/

[23] 和合本修訂版聖經中文譯本https://rcuv.hkbs.org.hk/

[24] 龔(ㄍㄨㄥ)琛(ㄔㄣ): 《腓尼基神話: 影響希臘與羅馬神話,地中海紫紅之國的神秘傳說》(台北市: 漫遊者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22年5月出版),第168-169頁。

[25] 中國哲學電子化計畫 https://ctext.org/zh

[26]  中國哲學電子化計畫 https://ctext.org/zh

[27] 袁珂:《中國神話傳說(第二冊)》(台北市:里仁書局,1987年9月出版),第500頁。

[28] 包山楚簡

[29]  中國哲學電子化計畫 https://ctext.org/zh

[30] 和合本修訂版聖經中文譯本https://rcuv.hkbs.org.hk/

[31] 和合本修訂版聖經中文譯本https://rcuv.hkbs.org.hk/

[32] 黃鈞注譯: 《新譯搜神記》(台北市: 三民書局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1月出版),第387-388頁。

 







 


 




 



 






2024年8月14日 星期三

談中元節,中國人的自然崇拜遺跡

ㄧ、在中元節之前

(一)《希伯來聖經》記載起初上帝創造天、地


「起初,上帝創造天、地。 地是空虛混沌,深淵上面一片黑暗;上帝的靈 運行在水面上。」(創世記‬ ‭1:1-2‬)在上帝創造天、地的起初,地是空虛混沌,上帝的靈運行在水面上,這說明「水」在很早的時候就存在了。

「上帝說:「眾水之間要有穹蒼,把水和水分開。」 上帝就造了穹蒼,把穹蒼以下的水和穹蒼以上的水分開。事就這樣成了。 上帝稱穹蒼為「天」。有晚上,有早晨,這是第二日。 上帝說:「天下面的水要聚集在一處,使乾地露出來。」事就這樣成了。 上帝稱乾地為「地」,稱聚集在一起的水為「海」。上帝看為好的。 ⋯⋯有晚上,有早晨,這是第三日。」(創世記‬ ‭1:6-13‬)[1](圖一)上帝所造的「穹蒼」(天)將「水」分開,變成地上的水和天(穹蒼)上的水。

圖一、聖經的創世紀中上帝創造宇宙天地



天、地、水都是上帝所造的,記載在《創世記》裡,上帝用「說」的創造穹蒼,並藉著穹蒼(天)將水分開,穹蒼的上面和下面都有水。

《彼得後書》回顧了這件事情⋯

「⋯從太古憑上帝的話有了天,並由水而出和藉著水而成的地」‭‭(彼得後書‬ ‭3章5‬節)。[2]


(二)對於人民把天、地、水這些受造物,當做神來拜,聖經早就預言了,並嚴禁以色列人這麼做⋯

「不可為自己雕刻偶像,也不可做甚麼形像,彷彿上天、下地和地底下水中的百物。」(出埃及記‬ ‭20:4‬)[3]

但是,對於以色列的外邦人來說,這道禁令隨著人的遷移而在人的腦海裡逐漸模糊,人們只記得這些受造物⋯


(三)耶穌是末日審判官

在地上,上帝引領祂的兒子耶穌以人的形、質樣式接受地上的統治者(魔鬼)的試探,沒錯,虎毒不食子,但上帝對自己的兒子是很嚴格的,耶穌通過了考驗,他將成為末日的審判官。

耶穌對人說:「⋯但要讓你們知道,人子在地上有赦罪的權柄。」⋯‭‭(路加福音‬ ‭5章23-24‬節)[4]耶穌也醫好了那位瘸子,即赦罪又解厄的一個真實案例!


二、中國中元節的由來

中國文化裡有農曆的1月15日(上元節)、7月15日(中元節)和10月15日(下元節),上元節是天神的生日,中元節是地神的生日,這個月被稱為鬼月,下元節是水神的生日。

(一)秦朝


《儀禮》〈覲禮〉:「祭天燔(焚燒)柴,祭山丘陵升,祭川沈,祭地瘞(掩埋)。」[5]可見得,早在上古時代已有天子祭祀天、地、山、川的禮儀了。


秦朝時將祭祀天、地、水三官的儀式帶入道教,作為替信眾消災祈福的道法,稱「三官手書」,即書寫一式三份的懺文,載明信眾姓名,並表示願意懺罪及悔改,分別放置山巔、埋藏地下、沈入水中,象徵將災厄交付於天、地、水三界,以求得運途平安。


(二)東漢時期


東漢時,張道陵創立天師道,就是祭祀天、地、水三官,《上三官手書》:「其一上之天,著山上;其一埋之地;其一沉之水。謂之三官手書」。《上三官手書》是道教為信徒治病的經典。[6]

三元節的由來最早可以追遡到《三國志》的記載⋯

《三國志》(西晉陳壽[公元233-297年]撰)〈張魯傳〉:「太平道者,師持九節杖為符祝,教病人叩頭思過,因以符水飲之,得病或日淺而愈者,則云此人信道,其或不愈,則云不信道。脩法略與角同,加施靜室,使病者處其中思過。又使人為姦令祭酒,祭酒主以《老子》五千文,使都習,號為姦令。為鬼吏,主為病者請禱。(五斗米道)請禱之法,書病人姓名,說服罪之意。作三通,其一上之【天】,著山上,其一埋之【地】,其一沈之【水】,謂之《三官手書》。使病者家出米五斗以為常,故號曰五斗米師。」[7](圖二)裴松注解〈張魯傳〉時,引魚豢《典略》所載《三官手書》,是正一道「祖天師」張道陵(公元34~156年)及其子「嗣師」衡(公元?~179年)、其孫「系師」魯(公元?~216年)於漢中傳佈「五斗米道」時,使生病的奉道者「首過」並立誓斷惡修善的祈禱文書。

圖二、三官手書(中研院民族所博物館)



(三)魏晉南北朝

「三官信仰」至魏晉南北朝日漸鼎盛,並與「三元」(即上元、中元、下元)相結合而成為地位崇高的大帝。


(四)唐宋


《宋史》〈方技傳〉:「苗守信上言:三元日,上元天官,中元地官,下元水官,各主錄人善惡。」[8]

(五)明朝


《正統道藏》(成書於—明英宗正統10年—公元1445年)〈洞真部·玉訣類·元始無量度人上品妙經四註卷二〉:「東曰:三官者,天、地、水三官也。按《三元品戒經》說上元一品天官,元氣始凝,隸玉清境,結青(木)、黃(土)、白(金)三炁,置上元三宮。中元二品地官者,隸上清境,結元洞混靈之炁,凝極黃之精(土)而成。下元三品水官,隸太清境,結風澤之炁,凝晨浩之精(金)而成。」[9]

在《三官大帝感應妙經》(成書於—明神宗萬曆35年—公元1607年)中說明了三位大帝的名稱及職掌:「上元──一品──賜福──天官,紫微大帝;中元──二品──赦罪──地官,清虛大帝;下元──三品──解厄──水官,洞陰大帝.....三元主宰三百六十應感天尊。」[10]


依據明代成書(公元1368-1644年)的《三教源流搜神大全》的記載,陳子檮有三個兒子,分別為:紫微大帝(上元;天官)、清虛大帝(中元;地官)和洞陰大帝(下元;水官),這三人合稱為「三官大帝」[20]。(圖三)

圖三、三元大帝(繪圖三教搜神大全)

三官大帝除了統御眾神明,亦考校天、地、水三界萬物功過,而為世人賜福、赦罪、解厄。按照《正統道藏》的記載,天官掌「賜福」,地官掌「赦罪」,水官掌「解厄」。中國人似乎相當清楚說到「罪」和「厄」之間的關聯,因此在人們的信仰裡消災解厄的主要手段就是「認罪」,並且將「赦罪」的職能歸給地官。

三、三官大帝和堯、舜、禹的連同過程


但是,為什麼這三個人物會和天、地、水發生關連呢?


(一)堯、舜、堯的屬德歷史

1. 堯的屬德歷史

在西漢董仲舒、劉向的帝德譜裡,堯被歸屬於木德,但到了東漢時期的緯書,傳說堯的母親慶都被赤龍所感而懷孕,赤是火的顏色,堯被歸入火德。


《春秋緯合誠圖》:「堯母慶都,出觀三河,奄然陰風,赤龍與慶都合,生堯。」(《藝文類聚》引);「堯母慶都,蓋大帝之女,生於斗維之野,常在三河東南,天大雷電,有血流潤大石之中,生慶都,長丈,形象大帝,常為黃雲覆蓋之,蔑食不飢,年二十,寄伊長家,無夫,出觀三河,奄然陰雨風,赤龍與慶都合,有娠而生堯也。」(《藝文類聚》引)[11];


《春秋緯合誠圖》:「堯母慶都有名於世,蓋天帝之女,生於斗維之野,常在三河之南。天火雷電,有血流潤大石之中,生慶都,長大形像天帝,常有黃雲覆蓋之。夢食不饑。及年二十,寄伊長孺家,出觀三河之首,常若有神隨之者。有赤龍負圖出,慶都讀之,赤受天運,下有圖,人衣赤光,面八彩,須鬢長七尺二寸,兌上豐下,足履翼翼。署曰『赤帝起,誠天下寶。』奄然陰風雨,赤龍與慶都合婚,有娠,龍消不見。既乳,視堯如圖表。及堯有知,慶都以圖予堯。」;「堯母慶都,有名於世,蓋太常之女,生於斗維之野。常在三河之東南,天大雷電,有血流潤大石之中,生慶都。長大,常有黃雲覆蓋之,夢食不饑。年二十,寄伊長孺家,無夫,出觀三河之首,常若有神隨之,有赤龍負圖至,署曰:『赤帝起,成天寶。』即慶都之。翼之野奄然陰風雨,龍與慶都合,有身(娠),龍消不見,乳堯。」(《太平御覽》引)[12]


2. 舜的屬德歷史

「舜」在五行說被歸在土德,最早出現於西漢晚期劉歆(公元前46-23年)的手筆《世經》[13],在西漢較早期的劉向(公元前77-前6年),甚至董仲舒時(公元前179-前104年)的《春秋繁錄》裡,舜仍歸在火德[14]。《詩緯·含神霧》:「握登見大虹,意感生帝舜。」(《太平御覽》引)

3. 禹的屬德歷史

《國語》〈魯語〉、《禮記》〈祭法》説「禹修鯀之功」[15],「鯀」也是土神,「鯀」死後化為黃能(熊)(《春秋左氏傳》〈昭公七年〉)[16],黃是土的顏色,此為「鯀」是土神的論證之一。禹是鯀之子,禹殺—共工之子(臣)—相柳/相繇/鯀(土神)(《山海經》〈海外北經〉、〈大荒北經〉)[17],按照鄒衍「五行相勝」說的邏輯(木勝土),禹應是木神,在更早的呂不韋(~公元前235年)主編的《呂氏春秋》裡,禹歸在木德[18];若依照取代論觀之,禹殺相柳(土神),禹代替相柳成為土神;到了劉歆時,禹改歸於金德,為了滿足政治人物所提出的五行理論[19]。

這樣的話,堯(原本是木,後改火,木生火)、舜(原本是火,後改土,火生土)、禹(木,後改土,又改金,土生金),和三官大帝(天、地、水)就對不上了。可見得,禹和「水」扯上關係,大概和他治水有功有很大關連。在《淮南子》,共工與高辛氏(嚳)(〈原道訓〉)或顓頊(高陽氏)(〈天文訓〉)爭為帝[20],在劉向和董仲舒的帝德譜,嚳屬水德,在劉歆的帝德譜裡,顓頊屬水德,可見得這個故事是為取代說鋪陳(圖四)。

圖四、嘉祥武氏墓群石刻堯、舜、禹像



(二)五行理論和天、地、水的掛勾


1. (土)、土、水和天、地、水的掛勾


《淮南子》〈齊俗訓〉:「故堯之治天下也,舜為司徒,契為司馬,禹為司空,後稷為大田師,奚仲為工。」

《文子》〈自然〉:「昔堯之治天下也,舜為司徒,契為司馬,禹為司空,后稷為田疇,奚仲為工師」

《說苑》〈君道〉:「當堯之時,舜為司徒,契為司馬,禹為司空,后稷為田疇,夔為樂正,倕為工師,伯夷為秩宗,皋陶為大理,益掌敺禽」

西漢文獻記載在堯當天子時,「舜為司徒」、「禹為司空」,若按《韓詩外傳》的邏輯,《韓詩外傳》所記載的「三公」,「司馬主天」、「司空主土(地)」、「司徒主人」。堯是天子,只能為天官,禹是司空,應為地官,但是「司空」的「空」字,很容易令人連想到「工」字,「共工」是水師。

《周禮》〈天官冢宰〉:「以官府之六屬舉邦治:一曰天官(冢宰)⋯掌邦治⋯。二曰地官(司徒)⋯掌邦教⋯。三曰春官(宗伯)⋯掌邦禮⋯。四曰夏官(司馬)⋯掌邦政⋯。五曰秋官(司寇)⋯掌邦刑⋯。六曰冬官(司空)⋯掌邦事⋯。」

《漢書》〈百官公卿表上〉:「天官冢宰,地官司徒,春官宗伯,夏官司馬,秋官司寇,冬官司空,是為六卿。」
若按照《周禮》、《漢書》的邏輯,堯當天子,只能為天官,舜是司徒,應為地官(土),禹為司空,是冬官,對應到水官(水)。

2. 金、土、水和天、地、水的掛勾

《蠡海集》(明代王逵[公元?-956年]):「人曰老氏之徒有天、地、水府,三元、三官之說,何也?蓋天氣主生,地氣主成,水氣主化,用司於三界,而三時首月之望候之,故曰三元,金為生,候天氣;土為成,候地氣;水為化,候水氣。三元正當三臨宮,故日三官也。」;「金為生,候天氣,土為成,候地氣,水為化,候水氣。……故曰三官也。」(《古今圖書整合》〈神異典〉卷46引) [21]

《管子》〈五行〉:「昔者黃帝得送尤(蚩尤)而明於天道,得大常而察於地利,得奢龍而辯於東方,得祝融而辯於南方,得大封而辯於西方,得后土而辯於北方,黃帝得六相而天、地治,神、明至。送尤(蚩尤)明乎天道,故使為當時。大常察乎地利,故使為廩者。奢龍辯乎東方,故使為土師。祝融辨乎南方,故使為司徒,大封辨於西方,故使為司馬。后土辨乎北方,故使為李,是故春者土師也,夏者司徒也,秋者司馬也,冬者李也。」
以「金」為天的可能痕跡,最早可以見於《管子》〈五行〉的黃帝的「六相」中,蚩尤(送尤)本來是西方帝的屬神(金神),和蓐收(=該=叔均)同一位,在此變成了天官的「當時」;「大封」本是希臘的暴風神typhon,在此變成了金官的「司馬」;后土本是中央帝的屬神(土神),在此變成水官「李」。


2. 木、金、水和天、地、水的掛勾

《七修類稿》(明代郎瑛[公元1487~1566年]撰]卷二十七:「世有三元、三官、天、地、水府之說,此理也,蓋天氣主生,木為生候;地氣主成,金為成候;水氣主化,水為化候,其用司於三界,而以三時首月候之,故曰三元。元,大也,兩間之用,孰大於此?三元正當三臨官,故又曰三官。」[22]作者接受王逵的觀點,並略加改造,將「木(風)、金(地)、水」和「天、地、水」對應。郎瑛版本的五行對應方式和希臘亞理斯多德的五元素說較為吻合。

《五雜組》(晚明文人謝肇淛[公元1567~1624年]撰)卷二〈天部〉:「道經以正月望為上元,七月望為中元,十月望為下元,遂有三元、三官大帝之稱。此俗妄之甚也。天、地以金、木、水、火、土為五府,猶人之有五官也,春—木、夏—火、秋—金、冬—水,而土寄王焉。火官主於行火,俗所避忌,而土官又不可得見,故遂以春為天官、秋為地官、冬為水官,其實木、金、水三位也。四時五氣,合而成歲,闕一不可,何獨祀其三而遺其二乎?至於火之功用尤鉅,古人四時鑽燧改火,而今乃擯之,不得與三官之列,亦不幸矣。」[23]謝先生大抵依循郎瑛的說法。(表一)https://home.gamer.com.tw/creationDetail.php?sn=4138563


表一、戰國至清朝對於堯、舜、禹的五德屬性規定(括號內為其與古希臘五元素之對應)

帝王

戰國/鄒衍

西漢/劉向

西漢晚期/劉歆

明代/王逵

明代/郎應

清代

堯

水

木(風)

火

金(地)

木(風)

天

舜

土(以太)

火

土(以太)

土(以太)

金(地)

地

禹

木(風)

土(以太)

金(地)

水

水

水


明代《太上三元賜福赦罪解厄消災延生保命妙經》中的「三官頌」提到:「⋯上元——九炁——賜福——天官——曜靈元陽大帝——紫微帝君⋯⋯ 中元——七惡——赦罪——地官——洞靈清虛大帝——青靈帝君。⋯⋯ 下元——五氣——解厄——水官——金靈洞陰大帝——陽谷帝君。⋯⋯」[24](圖五)

圖五、《太上三元賜福赦罪解厄消災延生保命妙經》中的三官頌

(三)堯、舜、禹與天、地、水的連同時間出現於清朝


其實「三官大帝」是一種自然崇拜,清朝初期小說《神仙通鑑》(又稱《歷代神仙演義》,清儒錢大昕[公元1728~1804年]):「天官,堯也;地官,舜也;水官,禹也。」,將聖王——堯、舜、禹與三官大帝相互對應,堯成了天官,舜成了地官,禹成了水官[25],可見得三官大帝堯、舜、禹對應到天、地、水的歷史發生很晚,大約是清朝時期(公元1644-1911年)。

讓我們一起回顧前面的分析。

以下以「鄒衍的帝德譜——劉向的帝德譜——劉歆的帝德譜——對應三元——功能」表示:

1. 堯(水?(水?)——木(風)——火——天/上元——賜福)

2. 舜(土?(以太?)——火(火)——土——地/中元——赦罪)

3. 禹(木(風)——土(以太)——金——水/下元——解厄)


有一段猶太拉比文獻把萬物都歸並於三種要素:「宇宙形成之前所造之物有三:水、風以及火。水孕育了生命並產生了黑暗;火孕育了思想並產生了光; 風孕育自主並產生了智慧。宇宙就是由這六種原素所規範:風、智慧、火、光明、黑暗和水。(《大出埃及記》15章22節)」[26]。

猶太人似乎認為在天、地之前有三種原素:「水→黑暗」、「火→光」、「風→智慧」,「風」和中國五行的「木」對應。猶太拉比的三原素論和中國明代郎應的木(風)、金(地)、水,西漢劉向的「木、火、土」類似,猶太人的三原素說和中國人的「三元」說有微妙關連。


參考文獻:

[1]-[4]和合本修訂版聖經

[5]-[7]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ctext.org)

[8] 漢籍全文資料庫https://hanchi.ihp.sinica.edu.tw/ihpc/hanjiquery?@846%5E1326269397%5E22%5E%5E%5E1@@1754643616

[9]《三官大帝感應妙經》見《善書圖書館》http://taolibrary.com/category/category86/c86122.htm

[10]-[19]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ctext.org)

[20]《三教源流搜神大全》見ctext.org

[21]《蠡海集》

[22]《七修類稿》

[23]《五雜組》

[24]《太上三元賜福赦罪解厄消災延生保命妙經》

[25]《神仙通鑑》/《歷代神仙演義》本文見ctext.org

[26]亞伯拉罕·柯恩(Abraham Cohen),蓋遜譯:《大眾塔木德》(Everyone's Talmud)(山東大學出版社,1998年出版),第4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