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2月27日 星期一

中國神話中的土星神──「鯀」和聖經中「該隱」的聯想

 

一、鯀的誕生譜系

《墨子》〈尚賢中〉:「曰若昔者伯鯀,帝之元子,廢帝之德庸,既乃刑之于羽之郊,乃熱照無有及也,帝亦不愛。則此親而不善以得其罰者也。」

 

《史記》〈五帝本紀〉:「讙兜進言共工,堯曰:不可而試之工師,共工果淫辟。四嶽舉鯀治鴻水,堯以為不可,嶽彊請試之,試之而無功,故百姓不便。三苗在江淮、荊州數為亂。於是舜歸而言於帝,請流共工於幽陵,以變北狄;放讙兜於崇山,以變南蠻;遷三苗於三危,以變西戎;殛鯀於羽山,以變東夷:四罪而天下咸服。」

 

《國語》〈魯語上〉:「昔烈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柱,能殖百穀百蔬;夏之興也,周棄繼之,故祀以為稷。共工氏之伯九有也,其子曰後土,能平九土,故祀以為社黃帝能成命百物,以明民共財,顓頊能。帝嚳能序三辰以固民,堯能單均刑法以儀民,舜勤民事而野死,鯀障洪水而殛死,禹能以德修之功,契為司徒而民輯,冥勤其官而水死,湯以寬治民,而除其邪,稷勤百穀而山死,文王以文昭,武王去民之穢。故有虞氏禘黃帝,而祖顓頊,郊堯,而宗舜;夏后氏禘黃帝而祖顓頊,郊鯀而宗禹;商人禘舜,而祖契,郊冥而宗湯;周人禘嚳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幕,能帥顓頊者也,有虞氏報焉;杼,能帥禹者也,夏后氏報焉;上甲微,能帥契者也,商人報焉;高圉、大王,能帥稷者也,周人報焉。凡禘、郊、祖、宗、報,此五者國之典祀也。」

 

《禮記》祭法:「有虞氏禘黃帝,而郊嚳,祖顓頊,而宗堯。夏后氏亦禘黃帝,而郊鯀,祖顓頊,而宗禹。殷人禘嚳,而郊冥,祖契,而宗湯。周人禘嚳,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厲山氏(炎帝)之有天下也,其子曰農,能殖百穀;夏之衰也,周棄繼之,故祀以為稷。共工氏之霸九州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以為社。帝嚳能序星辰以著眾;堯能賞均刑法以義終;舜勤眾事,而野死。鯀鄣洪水而殛死,禹能修鯀之功。黃帝正名百物以明民共財,顓頊能修之。契為司徒,而民成;冥勤其官,而水死。湯以寬治民,而除其虐;文王以文治,武王以武功,去民之菑。此皆有功烈於民者也。」

 

根據《國語》〈魯語上〉《禮記》〈祭法〉的記載,作者說到了顓頊對於黃帝有繼承關係,禹對於鯀有繼承關係,兩者都以「修」的方式來執行這樣的繼承,這有其他文獻可以佐證

 

《淮南子》〈兵略訓〉:黃帝嘗與炎帝戰矣,顓頊嘗與共工爭矣。故黃帝戰于涿鹿之野,堯戰于丹水之浦,舜伐有苗,啟攻有扈。自五帝而弗能偃也,又況衰世乎!炎帝為火災,故黃帝禽()共工為水害,故顓頊誅之。」﹔

 

《文子》〈上義〉:赤帝為火炎,故黃帝擒之共工為水害,故顓頊誅之。」﹔

 

《史記》〈律書〉:「昔黃帝有涿鹿之戰,以定火災顓頊有共工之陳,以平水害;成湯有南巢之伐,以殄夏亂。」﹔

 

《漢書》〈刑法志〉:「自黃帝有涿鹿之戰以定火災顓頊有共工之陳以定水害。」

 

《淮南子》〈兵略訓〉、《文子》〈上義〉、《史記》〈律書〉都描述「黃帝和赤帝」、「顓頊和共工」之間的戰爭,赤帝的火德,共工的水德是已經確定的事情,按照五德相勝說的邏輯,以水滅火,可以將黃帝定為水德﹔以土堙水,可以將顓頊定為土德,這(五行相勝說的火→水→土→木→金)是這些文獻背後的基本邏輯

按照五行相勝說的邏輯,和《國語》〈魯語〉的記載,「共工氏()―后土()」﹔「黃帝()―顓頊(土)」;「()─禹()」,這些人物的屬德和譜系可以重構為:「共工氏=黃帝水帝/神)—后土(=顓頊=鯀,土帝/神)—禹(木神)」

本文提出「黃帝本來是水帝,顓頊原本是土帝」大膽的假說,但亦非向壁虛造,《春秋左氏傳》〈昭公十七年〉說黃帝是「雲師」,共工是「水師」,顓頊是「民師」,這時顓頊尚未有水帝的痕跡,共工是最可能的水帝當然候選者,而黃帝是「雲師」,現在知道「雲」是「水」存在的一種形式,黃帝成了水帝的最可能候選者,為何身為「民師」的顓頊在後世成了公認的水帝?《潛夫論》〈五德志〉記載顓頊的「世號共工」,此時顓頊為水帝的神話已經建構完成,鮮少人對此產生懷疑。

《國語》〈魯語上〉以「禘→祖→郊→宗→報」的順序來描述有虞氏、夏后氏、商的五祭,唯獨描述周的五祭順序為「禘→郊→祖→宗→報」,到了《禮記》〈祭法〉全部改為周人的五祭順序,這是《禮記》〈祭法〉改自《國語》〈魯語上〉的證據之一,因此可以建構出「黃帝→顓頊→鯀→禹」的王朝順序。(表一)

 表一、《國語》〈魯語上〉、《禮記》〈祭法〉所記載的五祭對象

五祭

有虞氏

夏后氏

1黃帝

1黃帝

1舜/

1嚳

2顓頊

2顓頊

2契

3文王

3堯/

3鯀

3冥

2稷

4舜/

4禹

4湯

4武王

5幕

5杼

5上甲微

5高圉、大王

 

我們再檢視一下鯀的譜系「黃帝―昌意─顓頊―鯀─禹」(《大戴禮記》〈帝繫〉、《竹書紀年》、《世經》有記載)[i]

 

《淮南子》〈時則訓〉:「 五位,東方之極太皞、句芒之所司者。南方之極赤帝、祝融之所司者中央之極,以息壤堙洪水之州黃帝、後土之所司者,萬二千里。西方之極,少皞、蓐收之所司者。北方之極顓頊、玄冥之所司者

 

「共工句龍」和「黃帝后土」之間有一個奇怪的類比關係,「句龍」與「后土」等同,那麼「共工」與「黃帝」也應該等同,這裡說這裡是「以息壤堙洪水」的地方,這明明是「鯀」的事跡(參見《山海經》〈海內經〉),〈海內經〉記載「共工生術器」、「共工生后土」,「術器」即「后土」,其職務「是復土壤以處江水」,他的工作和土壤有關。這位「后土」亦為《山海經》〈大荒北經〉記載的「相繇」、《山海經》〈海外北經〉記載的「相柳氏」,他是共工之臣,具有「九首蛇身」的形象。我認為「句龍」、「后土」、「術器」、「鯀」、「相柳氏」、「相繇」本來是同一個人。(見圖1)

 

基於五行相勝說,黃帝與炎帝之戰,背後有一套邏輯,是基於以「水」滅「火」的道理,是中國古代根深蒂固的觀念,可見得當時人們認為「黃帝」和「共工」原本都是水帝,此為兩者為一的證據之一。顓頊誅共工,背後有一套邏輯,是基於以「土」堙「水」的道理,可見得當時人們認為顓頊是「土帝」,《國語》〈魯語〉和〈禮記〉〈祭法〉卻說顓頊「修」黃帝的事情,這是作者偷偷地將本來為黃帝的「水帝」和本來為顓頊的「土帝」調了換,結果黃帝成了土帝,顓頊成了水帝,好似神不知鬼不覺ㄧ般。

 

圖1: 相柳(后土)的形象



有了上面這個邏輯,我們就可以理解下列這一段記載

《春秋左氏傳》〈昭公二十九年〉:「少皞氏有四叔,曰重,曰該,曰脩,曰熙,實能金、木及水,使重為句芒,該為蓐收,脩及熙為玄冥,世不失職,遂濟窮桑,此其三祀也,顓頊氏有子曰犁,為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龍,為后土,此其二祀也,后土為社,稷,田正也,有烈山氏之子曰柱,為稷,自夏以上祀之,周棄亦為稷,自商以來祀之。」為何顓頊之子是祝融(土生火) ,為何共工氏之子是后土(水生土) ? 這是吻合「水生型的五行相生」說(水→木→土→火→金)

 

二、「鯀」之死

 

《墨子尚賢:「曰若昔者伯鯀,帝之元子,廢帝之德庸,既乃刑之于羽之郊,乃熱照無有及也,帝亦不愛。

 

《山海經海內經:「……洪水滔天。鯀竊帝之息壤以堙洪水,不待帝命。帝令祝融殺鯀于羽郊。鯀復(腹)生禹,帝乃命禹卒布土以定九州。」(戰國初期-中期成書)

 

《尚書洪範:「我聞在昔,鯀堙洪水,汩陳其五行。帝乃震怒,不畀『洪範』九疇,彝倫攸斁。鯀則殛死,禹乃嗣興,天乃錫(賜)禹『洪範』九疇,彝倫攸敘。」;

 

《國語》晉語八:「昔者鯀違帝命,殛之於羽山,化為黃熊以入於羽淵。」(戰國時期);

 

《楚辭天問:「不任汩鴻,師何以尚之?僉曰何憂,何不課而行之?鴟(雉)龜曳銜,鯀何聽(聖)焉?順欲成功,帝何刑焉?永遏在羽山,夫何三年不施,伯禹愎(腹)鮌(鯀),夫何以變化?纂就前緒,遂成考功。何續初繼業,而厥謀不同?洪泉極深,何以窴(填)之?地方九則,何以墳之?河海、應龍,何畫、何歷(應龍何畫?河海何歷?)?鮌(鯀)何所營?禹何所成?……阻窮(有易)西征,岩何越焉?化為黃熊,巫何活焉?咸播秬黍,莆雚是營,何由並投,而鯀疾修盈?」;

 

《楚辭離騷:「鮌(鯀)婞(悻)直以亡身兮,終然殀乎羽之野。」;

 

《楚辭九章:「行婞直而不豫兮,鯀功用而不就。」;

 

《歸藏啟筮:「滔滔洪水無所止極,伯鯀乃以息石、息壤以填洪水」(郭璞注《山海經.海內經》引)

 

 同樣的方式,我們可以看出《國語》〈魯語〉和〈禮記〉〈祭法〉都説「禹修鯀之功」這句話的深意,作者偷偷地將原本屬於鯀的「土神」屬性給了禹。

上帝命令火神祝融下來把鯀在羽山的地方殺死,奪回了剩餘的息壤,他的屍體經過三年之久都沒有腐爛,上帝知道後又派了一個天使用吳刀剖開鯀的屍體。(圖2)

 

圖2: 殛鯀於羽山


誰殺了鯀?

1.      有說「堯」殺鯀者 (《韓非子》外儲說右上〉、《春秋左氏傳》〈昭公七年〉、《國語》〈周語下〉、《呂氏春秋》開春〉、《淮南子脩務訓〉、《說宛善說〉、《大戴禮記》〈五帝德〉)[ii]

 

2.      或說「舜」殺鯀者(《春秋左氏傳僖公三十三年〉、《國語晉語五《尚書》舜典〉、《孫臏兵法見威王〉、《孟子》〈萬章上〉、《呂氏春秋》〈恃君覽•行論、《列子》楊朱〉、《史記夏本紀)[iii]

 

結果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1.      有說鯀死後化為「黃熊」的(《國語》〈晉語八〉、《春秋左氏傳》〈昭公七年〉)[iv]

 

2.也有說鯀死後化為「黃能」的(《吳越春秋》〈越王無余外傳〉、《論衡》〈無形〉、《述異記》)[v]

 

3.      也有說他死後化為「黃龍」的(《歸藏》〈開筮〉)[vi]

 

4.      也有說他死後化為「玄魚」的(《王子年拾遺錄》[vii]),這可能是因為作者看了「鯀」的另一個寫法是「鮌」的望字生義﹔

 

5. 甚至還有認為鯀死後生下禹的說法(《初學記》卷22、《路史》引《歸藏》〈開筮〉[viii])。就神話學而言「禹」是死後復活的「鯀」。

 

中國人用黃色來標定土壤屬性。鯀的自稱「得地之道」和他死後化為「黃熊(能、龍)」的傳説都說明了,「鯀」儼然就是人們心目中的「土地神」的化身一般。

 

《呂氏春秋》〈恃君覽•行論:「堯以天下讓舜。鮌(鯀)為諸侯,怒於堯曰:『得天之道者為帝,得地之道者為三公。今我得地之道,而不以我為三公。』以堯為失論。欲得三公。怒甚猛獸,欲以為亂。比獸之角,能以為城;舉其尾,能以為旌。召之不來,仿佯於野以患帝。舜於是殛之於羽山,副之以吳刀。禹不敢怨,而反事之,官為司空,以通水潦,顏色黎黑,步不相過,竅氣不通,以中帝心。」(戰國時期呂不韋著)

 

《呂氏春秋》〈恃君覽•行論〉以近乎野獸的形象來描述「鯀」這個人物(擬獸化的敘述):他的性情有如野獸(怒甚猛獸)﹔將他所作的「城」比擬為野獸的「角」(比獸之角,能以為城)﹔將他的「旌旗」比擬為野獸的「尾」(舉其尾,能以為旌)。在故事中「鯀」自稱他「得地之道」,這洩漏了他真實的身分。

 

古代中國人認為世界是由天、地、水構成的,在湖南長沙馬王堆一號漢墓出土的T形帛畫中描述了當時人們認識的世界可以分成三個部分組成: 「天神世界」(天)、「人間世界」(地)和「地下世界」(水)。葉舒憲如此說:「由天、地、水三種不同的物質型態所構成的三分世界,以地為界限形成二元對立,天神世界和人類世界共為陽界,同地下的水世界即陰界形成對立。因此,地下的陰間神同時又兼為水神或海神。」[ix] 

 

馬王堆一號漢墓有一帛畫,下方描繪的水下世界中,有兩條巨魚載著ㄧ位托著大地的大力士,大力士的左、右各有一龜,龜背上站著鴟鴞。學者多將背著鴟鴞的龜形象解釋為《楚辭》的鴟龜,托地的力士為「鯀」,地下景物主要描寫「鯀堙洪水」的故事。[x](圖3)

 

圖3: 馬王堆一號漢墓有一帛畫下半部


有文獻記載「應龍」幫助大禹治水...

 

《山海經》:「禹治水,有應龍以尾畫地,即水泉流通,禹因而治之也。」 (南宋朱熹《楚辭集注》引)

 

《拾遺記》:「禹盡力溝洫,導川夷嶽,黃龍曳尾於前,玄龜負青泥於後。」(東晉王嘉撰寫)

 

 

《山海經》〈大荒北經〉記載黃帝命令應龍去攻打蚩尤,《楚辭》〈天問〉講到應龍幫助鯀之子禹治理洪水「河海應龍何畫何歷?

 

中國神話大師袁珂(公元1916~2001)在敘述這一段神話故事時說:

當禹去向上帝請求將息壤給他的時候,上帝答應了他的請求,不但把息壤賜給他,還乾脆任命他到下方去治理洪水。更派曾經殺蚩尤立了大功的應龍去幫他的忙禹受了上帝的任命,於是帶了應龍和別的一群大大小小的龍,去到下方,開始做平治洪水的工作。群龍的任務是導引水路﹔應龍導引主流,其餘的導引支流。」[xi]

 

有應龍殺蚩尤的故事,又有應龍幫助鯀之子禹平治洪水的故事,「蚩尤」和「鯀」的交集點在「應龍」的身上。

 

三、由「該隱建城」和「鯀作城」的巧合

 

《聖經》記載該隱建造了一座城並且以他兒子的名字來命名

 

「該隱與妻子同房,她就懷孕,生了以諾。該隱建造一座城,就照他兒子的名字稱那城為以諾。(《創世紀》417)

 

 《聖經》記載該隱建造了一座以諾城,中國文獻也記載「鯀作城」。這個「鯀」(鮌),我懷疑他就是該隱

 

《春秋左氏傳》〈昭公二十九年〉:「故有五行之官,是謂五官,實列受氏姓,封為上公,祀為貴神,社稷五祀,是尊是奉,木正曰句芒,火正曰祝融,金正曰蓐收,水正曰玄冥,土正曰后土 少皞氏有四叔,曰重,曰該,曰脩,曰熙,實能金木及水,使重為句芒,該為蓐收,脩及熙為玄冥,世不失職,遂濟窮桑」

 

《春秋左氏傳》〈昭公二十九年〉記載中國的金正稱為「蓐收」,名字叫「該」。「該」的上古音Keg,和Cain的音相近,「...土八‧該隱;他是打造各樣銅器鐵器的工匠。」(《創世記422 )該隱的後代「土八•該隱(Tubal-cain)」,希伯來文的意思即該隱(Cain)的後裔(Offspring of Cain)[xii] 我懷疑中國神話傳說中的金正「該」就是打造各樣銅器鐵器工匠始祖「土八•該隱(Tubal-cain)

 

中國《呂氏春秋》、《淮南子》、《世本》等有許多「鯀」作城的記載[xiii](見圖4)

 

圖4:《呂氏春秋》〈恃君覽•行論



在《聖經》也記載了該隱建造了一座城「該隱與妻子同房,她就懷孕,生了以諾。該隱建造一座城,就照他兒子的名字稱那城為以諾。」(《創世記》 417

《創世紀》417~22: 「該隱(Kayin)與妻子同房,她就懷孕,生了以諾(Enoch)該隱建造一座城,就照他兒子的名字稱那城為以諾(ChanochEnoch)。以諾生以拿(Irad),以拿生米戶雅利(Mechuyael),米戶雅利生瑪土撒利(Metushael),瑪土撒利生拉麥(Lamech) 拉麥娶了兩個妻子:一個名叫亞大(Adah),一個名叫洗拉(Tzilah) 亞大生雅八(Yaval)雅八是住帳棚、牧養牲畜之人的祖師。雅八的兄弟名叫猶八(Yuval);他是所有彈琴吹簫之人的祖師 洗拉又生了土八‧該隱(Tuval-Kayin);他是打造各樣銅器鐵器的工匠。」

 首先,「鯀」和「該隱」兩個故事存在著若干相同的點⋯⋯

1. 該隱造城」和 「鯀作城
《聖經》記載的殺死親弟弟的該隱是建城大師,
「該隱與妻子同房,她就懷孕,生了以諾。該隱建造一座城,就照他兒子的名字稱那城為以諾。」(創世記‬ ‭4章17節‬)
《呂氏春秋》有鯀「能以為城」、「夏鯀作城」的記載。
2. 該隱的記號」和 「鯀的旌旗
耶和華就給該隱立一個記號,免得人遇見他就殺他。 若殺該隱,遭報七倍, 殺拉麥的,必遭報七十七倍。」(創世記‬ ‭4章15- 24節‬ ‭)
沒有人知道該隱身上的「記號」是啥?但從《聖經》記載的上、下文看,上帝給予該隱立下的「記號」似乎具有保護、防禦的特殊功能。

《呂氏春秋》記載鯀「能以為旌」,該隱的「記號」是像「鯀」身上的「旌旗」嗎?

「鯀」和「蚩尤」應該不是同一個人,主要的原因在於「鯀」和土星神「后土」是同一位,「蚩尤」和金星神「該」(蓐收)是同一位,「鯀」是土星神,「蚩尤」或「該」是金星神,兩者不可能混肴,按照《山海經》〈海內經〉的譜系,「蚩尤」或「該」為「鯀」或「后土」的後代,或者兩者為關係至親的人物,我認為這是因為中國神話中「神譜」和「人譜」的名字發生了混雜,導致今日看到的譜系凌亂不堪,一個可能的解決方法為,將對應於星神的名字抽離出來,或可還原中國神話中的神譜。

「鯀」的「旌旗」,傳世之書無多記載,古籍記載的「蚩尤之旗」較多,「蚩尤之旗」是什麼樣的東西呢?《呂氏春秋》:「其雲狀:⋯⋯有其狀若眾植華以長,黃上白下,其名蚩尤。」,這裡說「蚩尤之旗」是一種雲的形狀;《史記》〈天官書〉:「蚩尤,類彗而後曲,象。見則王者征伐四方。」,這裡說「蚩尤之旗」是一種彗星的名稱,古人認為這種彗星可以預測戰爭的成功與否《河圖緯稽耀鉤》:「熒惑散為蚩尤,主惑亂。」(《太平御覽》引),這裡說「蚩尤旗」是火星(熒惑)散精而形成的,古人認為火星是主掌爭伐戰事的星球,所以由火星散精而形成的「蚩尤旗」大概也與戰爭脫離不了關係。公元1973年於湖南省長沙馬王堆3號漢墓中發掘到的西漢時期的帛書《天文氣象雜占》,由湖南省博物院收藏,寬約150公分,高48公分,上面繪有古人觀察的彗星形狀,其中包括「蚩尤彗」列在其中(圖5)。

圖5: 湖南長沙馬王堆3號漢墓帛書《天文氣象雜占



3. 該隱和鯀兩人的脾氣
亞伯是牧羊的,該隱是耕地的,兩人各自獻上自己工作的特產給上帝,但是上帝卻僅悅納亞伯的獻物,這引起該隱「非常生氣」並「沉下臉來」,憤怒和忌妒成了觸發了他犯罪的主要動機,他竟然因而殺死了他的親弟弟亞伯,上帝詛咒該隱⋯⋯
《呂氏春秋》說鯀因為堯將帝位傳給舜而「怒甚猛獸」。
4. 位農耕者殺死一位牧羊者的故事
《聖經》的記載,耕地的該隱殺死牧羊的亞伯,這是描述一位耕地者殺死牧羊者的故事。(圖六)

圖6: 該隱謀殺亞伯, P. P. Rubens於公元1600年繪

《呂氏春秋》記載,舜殛鯀於羽山,《呂氏春秋》〈慎人〉:「夫舜遇堯⋯⋯舜耕於歷山,陶於河濱,釣於雷澤⋯。」,「炎帝」又被稱為「歷山氏」、「烈山氏」、「厲山氏」等,他的兒子「柱」或「農」應即「神農氏」,舜「耕於歷山」的記載亦說明了他的出生職業是一位農耕業者。「舜殛鯀」的故事也是描述一位農耕者殺死一位畜牧者的故事。

中國神話的難處在於混亂的譜系,

考察「舜」這個字戰國時期竹簡書中的「舜」字上面由」字,下方由「赤」(ㄔˋ)字所構成,因為「允」和「俊」、「夋」字形類似,因此有人認為「舜」是「俊」「夋」的分化字。舜的戰國竹簡字體「𪢾」是由上「火」下「土」的「𪢾」(與上「土」下「火」的「赤」字同)所構成。《說文解字》一書記載了「舜」的篆體字「ㄕㄨㄣˋ」,由上面的一個外「ㄈ(ㄈㄤ)」內「炎」所組成的字,和下面由「舛」所構成,「炎」字存在於篆體字「」(ㄕㄨㄣˋ)裡以及「赤 (𪢾上火下土)字出現在戰國時期竹簡「舜」(上「允」下「赤」字形裏都說明了舜帝與炎帝的密切關係。

原本的譜系依據《春秋左氏傳》、《國語》、《史記》〈陳杞世家〉《大戴禮記》〈五帝德〉《帝系》、《呂梁碑》為:

黃帝(土星帝)—昌意(=常羲,月神)—乾荒(=韓流)顓頊(=高陽,民神)虞幕(=稱)—窮蟬(=窮係=窮奇=老童=耆童=卷章)敬康(=青陽=祝融=黎,火星神)—句芒(句望=噎鳴=重,木星神)蟜(橋)牛—瞽叟(瞍)—帝舜(=重華)—商均(=叔均=義均=該=亥=蚩尤,金星神)

此外,依據《山海經》〈 海內經 〉所記載的譜系(且《春秋左氏傳》〈 昭公二十九年 〉的記載有部分相符者)並且依照吳粒民的方式 [xiv] 併合為:

炎帝(=烈山氏=厲山氏,火星帝)炎居(=柱=農,農神;=顓頊=高陽?節並(=稱=虞幕)戲器(=老童=耆童=窮蟬=窮系)祝融(=黎=敬康=青陽,火星神*)共工(=窮奇=玄冥,水星神*)后土(=術器=鯀=相柳氏=相繇=句龍,土星神*)噎鳴(=噓=句芒=重=伯益,木星神*)蟜(橋)牛—瞽叟(瞽瞍=鼓=帝俊?)—帝舜(=重華=三身,二代火星帝)商均(=叔均=義均=該=亥=蚩尤,金星神*」(紅色字為兩者共同部分),這個譜系有五行相勝說(火—水—土—木—金) 的痕跡,併合之後的譜系,帝舜成為鯀的後代,如果這個譜系是真的,則「舜殛鯀」是不合理的(中間隔了四代),而推定「鯀」與「相柳」(相繇)同,則「祝融殺鯀」(祖父殺孫)和「禹殺相柳(相繇=鯀=后土)(子殺父)便成了人倫悲劇,我直觀上認為這個譜系是有問題的。


不可諱言的,該隱殺亞伯和舜殺鯀的故事存在著一個最大的的差異在於兩者「觀點」上的不同。
1. 根據《聖經》的記載,殺人者該隱是惡的被殺者亞伯是善的但是根據《呂氏春秋》的記載,殺人者舜是善的,而 被殺者鯀是惡的
然而,《呂氏春秋》的觀點也僅是一家之言,東周戰國時期楚國詩人屈原(公元前339~前278年)是幫鯀說好話的,他在《楚辭》〈離騷經〉這麼說:「曰鯀婞直以亡身兮,終然殀乎羽之野。」(白話文翻譯:鯀就是因為耿直而身亡的,最後死在羽山之野)
2. (惡的)該隱的後代和(善的)帝舜的後代(兩者都是殺人者)都是重要文明的發明者。
「亞當又與妻子同房,她就生了一個兒子,給他起名叫塞特,說:「上帝給我立了另一個子嗣代替亞伯,因為該隱殺了他。」 塞特也生了一個兒子,起名叫以挪士。那時候,人開始求告耶和華的名。」(‭‭創世記‬ ‭4:25-26‬ ‭)
上帝立塞特代替那被殺的亞伯,從塞特遺傳下來的才是上帝的後裔。該隱的後代,是人類科技的人才匯聚,有蓋城堡的、搞樂器的、還有銅鐵器的工匠。從此之後,相信人類科技的族裔和相信上帝的族裔展開了無極限的戰爭。
「該隱與妻子同房,她就懷孕,生了以諾(Hanokh)。該隱建造一座城,就照他兒子的名字稱那城為以諾。 以諾生以拿,以拿生米戶雅利,米戶雅利生瑪土撒利,瑪土撒利生拉麥。 拉麥娶了兩個妻子:一個名叫亞大,一個名叫洗拉。 亞大生雅八(Yaval);雅八是住帳棚、牧養牲畜之人的祖師。 雅八的兄弟名叫猶八(Yuval);他是所有彈琴吹簫之人的祖師。 洗拉又生了土八‧該隱(Tuval-Kayin);他是打造各樣銅器鐵器的工匠。土八‧該隱的妹妹是拿瑪。」(創世記‬ ‭4:17-22‬)
《春秋左氏傳》〈昭公二十九年〉記載「少皞氏四叔(子)中其中一子「該」,他的職稱為「蓐收」(職司農作採收),是「金正」(管理金屬器具的官職);《呂氏春秋》〈盪兵〉記載有「蚩尤作兵」的傳聞;《尚書》逸文:「黃帝之時,以玉為兵。蚩尤之時,爍金為兵,割革為甲,始制五兵,建旗幟,樹夔鼓。」(《太平御覽》引),「該」、「蚩尤」都是以金屬打造器具而聞名的⋯⋯對比——該隱的後代——士八.該隱是打造銅器、鐵器的工匠。
《呂氏春秋》〈勿躬〉:「王冰(亥)作服牛」;《山海經》〈海內經〉:「義均是始為巧倕,是始作下民百巧。 ⋯叔均是始作牛耕」,不同名字「王亥」(同「該」)、「叔均」、「義均」的字形相似,應是同一人之名(該)的訛變,或說他是「帝俊」的後代,或說他是「后稷」的後代,「帝俊」就是「帝舜」(甚至很可能即是「神農氏」、「炎帝」、「赤帝」、「烈山氏」、「歷山氏」、「厲山氏」(同人異名),或為炎帝之子「柱」、「農」(同人異名),所以「帝舜」的兒子——「商均」,即「叔均」,即「義均」,即「王亥」,他發明了以牛力服役幫助人類耕作的技術(圖7)⋯⋯對比——該隱的後代——雅八是住帳棚、牧養牲畜之人的祖師,奇特的雷同。《山海經》〈大荒東經〉記載:「有困(因)民國,勾(句)姓而食。有人曰王亥,兩手操鳥,方食其頭。王亥託于有易、河伯僕牛。有易殺王亥,取僕牛。河(伯)念有易,有易潛出,為國於獸,方食之,名曰搖(姚)民。帝舜生戲(有易;伯益),戲生搖民。」,這裡記載了王亥委託「有易」、「河伯」僕牛,結果被「有易」給殺了,有易是帝舜的後代。《山海經》〈海內北經〉記載了王亥被殺後的死狀:「王子夜(亥)之尸(屍),兩手、兩股、胸、首、齒,皆斷異處」,《春秋左氏傳》〈襄公三十年〉:「亥有二首六身大概也是描寫王子亥死狀的傳聞。(圖7)

圖7: 王亥食鳥的形象(明代蔣應鎬繪本)




《禮記》〈樂記〉:「昔者,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風,夔始制樂以賞諸侯。」;《尚書》:「舜作簫《韶》九成,鳳凰來儀。」(《風俗通義》引);《世本》:「神農作琴」(《風俗通義》引),舜(神農)作琴,對比——該隱的後代——猶八是所有彈琴、吹簫之人的祖師。
黃帝的武器是玉石,蚩尤的武器是金屬,青銅器時代的發展的時間發生於新石器時代之後,但是最後黃帝戰勝了蚩尤。這又是神族戰勝人族的《聖經》外記載。

一種推論: 可不可能,這兩種流傳的故事是來自於同一個故事來源? 只是因為不同的解讀系統所產生的差異? 有點類似以色列(猶太教)和阿拉伯(伊斯蘭教)之間的關係?

[i] 《大戴禮記》〈帝繫〉:「黃帝產昌意,昌意產高陽,是為帝顓頊。顓頊產鯀,鯀產文命,是為禹。黃帝居軒轅之邱,娶于西陵氏之子,謂之嫘祖,氏產青陽及昌意。青陽降居泜水,昌意降居若水。昌意娶于蜀山氏,蜀山氏之子謂之昌濮,氏產顓頊。鯀娶于有莘氏之子,謂之女志氏,產文命。」﹔《竹書紀年》:「(顓頊高陽氏)三十年,帝產伯鯀,居天穆之陽。…(帝堯陶唐氏)六十一年,命崇伯鯀治河。六十九年,黜崇伯鯀。…(帝舜有虞氏)三十五年,帝命夏后征有苖,有苖氏來朝。」﹔《世經》:「《帝系》曰,顓頊五世而生鯀,鯀生禹,虞舜嬗以天下。土生金,故為金德。天下號曰夏后氏。繼世十七王,四百三十二歲。」(《漢書》〈律曆志下〉收錄)

[ii] 《韓非子》外儲說右上:「堯欲傳天下於舜,鯀諫曰:『不祥哉!孰以天下而傳之於匹夫乎?』堯不聽,舉兵而誅,殺鯀於羽山之郊《春秋左氏傳》〈昭公七年:「昔堯殛鯀於羽山其神化為黃熊(能)以入於羽淵,實為夏郊,三代祀之。」《國語》〈周語下〉「昔共工棄此道也,虞于湛樂,淫失其身,欲壅防百川,墮高堙庳,以害天下。皇天弗福,庶民弗助,禍亂并興,共工用滅。其在有虞,有崇伯,播其淫心,稱遂共工之過,堯用殛之于羽山。其後伯禹念前之非度,厘改制量,象物天地,比類百則,儀之于民,而度之于群生,共之從孫四岳佐之,高高下下,疏川導滯,鍾水豐物,封崇九山,決汨九川,陂鄣九澤,豐殖九藪,汨越九原,宅居九隩,合通四海。故天無伏陰,地無散陽,水無沈氣,火無災燀,神無間行,民無淫心,時無逆數,物無害生。帥象禹之功,度之于軌儀,莫非嘉績,克厭帝心。皇天嘉之,祚以天下,賜姓曰『姒』、氏曰『有夏』,謂其能以嘉祉殷富生物也。」﹔《呂氏春秋》開春:「故之刑也,殛鯀於虞而用禹」;《淮南子脩務訓:「……西教沃民,東至黑齒,北撫幽都,南道交趾。放讙兜於崇山,竄三苗于三危,流共工於幽州,殛鯀於羽山。」;《史記五帝本紀:「…四岳舉鯀治鴻水,堯以為不可,岳彊請試之,試之而無功,故百姓不便於是舜歸而言於帝(堯),請(堯)流共工於幽陵,以變北狄;放讙兜於崇山,以變南蠻;遷三苗於三危,以變西戎;殛鯀於羽山,以變東夷:四罪而天下咸服。」;《說宛善說:「堯之刑也,殛鯀於羽山而用禹」;《大戴禮記》〈五帝德〉:「(堯)流共工於幽州,以變北狄;放驩兜于崇山,以變南蠻;殺三苗于三危,以變西戎;殛鯀于羽山,以變東夷。

[iii] 《春秋左氏傳僖公三十三年:「之罪也殛鯀,其舉也興禹」(戰國中期);《國語晉語五…,是故舜之刑也殛鯀,其舉也興禹。」﹔《孟子》〈萬章上〉:「舜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兜于崇山,殺三苗于三危,殛鯀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誅不仁也。」﹔《尚書》舜典:「欽哉,欽哉,惟刑之恤哉!流共工于幽洲,放驩兜于崇山,竄三苗于三危,殛鯀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孫臏兵法見威王:「堯有天下之時,詘()王命而弗行者七,夷有二,中國四。故堯伐負海之國,而後北方民得不苛,伐共工而後兵寢而不起。弛而不用。其間數年,堯身衰而治屈,胥天下而傳舜。擊驩收(),方()之宗()擊歸(),方()之羽;擊三苗,方()之危;亡有戶()().中國。有苗民存,獨為弘()。舜身衰而治屈,胥天下而傳之禹。禹鑿孟門而通大夏,斬八林而焚九□西。西面而並()三苗□□……素佚而致利也。戰勝而強立,效天下服矣。」(戰國中期,銀雀山漢墓竹簡) ;《呂氏春秋》〈恃君覽•行論:「堯以天下讓舜。鯀為諸侯,怒於堯曰:『得天之道者為帝,得地之道者為三公。今我得地之道,而不以我為三公。』以堯為失論。欲得三公。怒甚猛獸,欲以為亂。比獸之角,能以為城;舉其尾,能以為旌。召之不來,仿佯於野以患帝。舜於是殛之於羽山,副之以吳刀。禹不敢怨,而反事之,官為司空,以通水潦,顏色黎黑,步不相過,竅氣不通,以中帝心。」(戰國時期呂不韋著)﹔《史記夏本紀:「當帝堯之時,鴻水滔天,浩浩懷山襄陵,下民其憂。堯……用鯀治水。九年而水不息,功用不成。於是帝堯乃求人,更得舜。登用,攝行天子之政,巡狩。行視鯀之治水無狀,乃殛鯀於羽山以死。……於是舜舉鯀子禹,而使續鯀之業。」﹔《列子》楊朱:「然而舜耕于河陽,陶于雷澤。乃受堯之禪,年已長,智已衰。商鈞不才,禪位于禹,戚戚然以至于死:此天人之窮毒者也。治水土,績用不就,殛諸羽山。」

[iv] 《國語》〈晉語八〉:「昔者鯀違帝命,殛之于羽山,化為黃熊,以入于羽淵,實為夏郊,三代舉之。」﹔《春秋左氏傳》〈昭公七年〉:「昔堯殛鯀于羽山,其神化為黃熊,以入于羽淵,實為夏郊,三代祀之」

[v] 《吳越春秋》〈越王無余外傳〉:「堯用治水,受命九載,功不成。帝怒曰:『朕知不能也。』乃更求之,得舜,使攝行天子之政,巡狩。觀鯀之治水無有形狀,乃殛鯀于羽山。鯀投于水,化為黃能,因為羽淵之神。」(東漢趙曄撰)﹔《論衡》〈無形〉:「鯀殛羽山,化為黃能(東漢王充撰寫)﹔《述異記》:「堯使鯀治洪水,不勝其任,遂誅鯀於羽山,化為黃能入於羽泉。今會稽祭禹廟不用熊,越黃能即黃熊也。陸居曰熊,水居曰能。」(南朝任昉撰寫)

[vi] 《歸藏》〈開筮〉:「鯀死,三歲不腐,剖之以吳刀,化為黃龍。」(《山海經》〈海內經〉郭璞注引)

[vii] 《王子年拾遺錄》:「夏鯀治水無功,沉於羽淵,化為玄魚,大千丈。后遂死,橫于河海之間。后世聖人以魚為神化之物,以『玄』種合于『魚』為『鮌』種。」(《太平御覽》引)

[viii] 《歸藏》〈啟筮〉:「鯀殛死,三歲不腐,副之以吳刀,是用出禹。」(《初學記》卷22、《路史》引)。

[ix]  葉舒憲: 《中國神話哲學》(北京: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1992年1月出版1997年4月重印) ,第37、355頁。

[x] 孫國將、寧稼雨: 〈死而復生觀念與鯀復生禹故事的歷史根源〉《中國文學研究》2010年第1期,第73~76頁。

[xi] 袁柯:《中國神話傳說》(台北市:里仁書局,19879月出版),第479頁。

[xii] 陳瑞庭: 《聖經人地名意義彙編》(新北市中和區: 橄欖出版有限公司,199812月出版 ) ,第3頁。

[xiii] 《呂氏春秋》〈君守〉:「奚仲作車,蒼頡作書,后稷作稼,皋陶作刑,昆吾作陶,夏鯀作城,此六人者所作當矣,然而非主道者,故曰作者憂,因者平。惟彼君道,得命之情,故任天下而不彊,此之謂全人。」﹔《呂氏春秋》〈行論〉:「堯以天下讓舜。鯀為諸侯,怒於堯曰:「得天之道者為帝,得地之道者為三公。今我得地之道,而不以我為三公。」以堯為失論。欲得三公。怒甚猛獸,欲以為亂。比獸之角,能以為城;舉其尾,能以為旌。召之不來,仿佯於野以患帝。舜於是殛之於羽山,副之以吳刀。」﹔《淮南子》〈原道訓〉:「昔者夏鯀作三仞之城,諸侯背之,海外有狡心。禹知天下之叛也,乃壞城平池,散財物,焚甲兵,施之以德,海外賓伏,四夷納職,合諸侯于塗山,執玉帛者萬國。故機械之心藏於胸中,則純白不粹,神德不全。在身者不知,何遠之所能懷?是故革堅則兵利,城成則沖生。若以湯沃沸,亂乃逾甚。是故鞭噬狗,策蹄馬,而欲教之,雖伊尹、造父弗能化。」﹔《世本》:「鯀作城。」(《水經注》引)鮌作城、郭。」(《意林》引)《博物志》:「禹作城,彊者攻,弱者守,敵者戰,城郭自禹始也。」(《藝文類聚》引)《吳越春秋》逸文:「鯀筑城以衛君,造郭以居人。此城、郭之始也。」(《太平御覽》引)

[xiv] 吳粒民: 上古世系的再分析(上篇)——對「三集團」說及上古世系的反思之三《學燈》2010年第4期(總第16期)http://www.guoxue.com/?magazine=xuedeng016&page=8